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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麵有票證倒賣，虛報損耗，私截貨物，還有截留現金，每一筆都有台賬編號和經手記錄，你現在有什麼要說的沒？”
李秀芹坐在椅子上，頭低著，過了很久才開口，聲音沙啞的厲害。
“韓警官，我知道我有錯……但我也是沒辦法啊……”
韓正明沒接話，等著她往下說。
“你看我那個家，沈建國是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一年到頭掙不了幾個工分，家裡五口人要吃飯要穿衣，三個孩子，都不大不小的要上學，要添置東西，哪一樣不要錢？”
她的聲音裡帶了哭腔：“我一個月工資二十四塊五，養一家子人怎麼夠？我也是被逼急了才動了那些東西……”
韓正明把一張表格推到她麵前：“你說是為了養家，那李秀芹，四百多塊的東西，給沈建國花的有多少？給這個家花的有多少？我們掌握的信息可明明確確顯示大頭全在你娘家，小頭也都在沈意白，沈寶河身上，你跟我說是為了養家？”
李秀芹的嘴張了張，說不出話來。
“還有一件事。”韓正明把另一份材料翻開：“你收了周家五百塊彩禮，這筆錢你跟沈建國說花了，實際上還剩多少你心裡有數，周鐵柱從沈建國手裡隻追回來一百六十七塊，剩下三百多塊花到哪裡去了？”
“那些……那些確實花了……寶河上學，意白買東西……”
“你撒謊的時候能不能過過腦子？”韓正明把煙叼在嘴上沒點：“寶河的學費一學期八塊錢，課本費兩塊，住宿費三塊，你給他花的那些錢我們都查過了，遠遠到不了三百多塊，這筆錢到底在哪？”
李秀芹不說話了，兩隻手攪在一塊，指甲把掌心掐出幾道紅印子。
審訊進行了兩個多小時，李秀芹交代了一部分，但還有幾筆錢的去向她死活不肯鬆口。
韓正明沒有逼她，收好筆錄讓人把她帶回看守室。
第二天上午，沈建國來了公安局，是自己來的，說要舉報。
韓正明在辦公室接待了他，沈建國坐在椅子上，左眼的淤青還沒消，臉上的表情是一種被逼到絕路以後的狠勁。
“韓警官，我要交代一些事情。”
“你說。”
“李秀芹從供銷社往外倒東西我早就知道，七九年冬天她拿回來一大袋白糖的時候，我問過她哪來的，她說是社裡發的福利，我沒有再追問……”
“你知道是假的？”
“我當時大概也能猜到一點……隻是我沒吭聲。”沈建國的聲音悶悶的：“後來她陸陸續續往娘家搬東西，布匹啊票證啊什麼的，我也看見過，但她說是她自己省下來的，我……我就沒管。”
韓正明在本子上記著，沒抬頭：“你今天來告訴我這些是為什麼？”
“因為我被蒙了！”沈建國的音量提高了一截：“她跟我說那五百塊彩禮花完了，逼我去跟周鐵柱交代，讓我挨打讓我湊錢，結果那些錢都讓她貼補娘家了！”
“你自己簽的收條，自己按的手印，這個你賴不掉。”
“我知道我有錯！”沈建國拍著膝蓋，眼眶泛紅：“可是她騙了我多少？她在供銷社貪的那些東西我一分都沒沾著，全讓她搬回娘家去了，我替她背了多大的名聲？現在全村人戳我脊梁骨，我才知道自己不過就是一頭供她使喚的蠢驢！”
韓正明把筆放下，看著沈建國。這兩口子的戲碼他見多了，一個被查就開始互相推，互相咬，誰也不願意替對方多背一兩。
“沈建國，你說的這些情況我記下了，但你自己的問題一樣跑不掉，收受彩禮做買賣婚姻的事公安已經立了案。”
“我知道……”沈建國的聲音低了下去。
“你還有別的要交代的嗎？”
“有。”沈建國猶豫了幾秒，咬了咬牙：“李秀芹倒賣票證不光是通過劉大山，她還有一個下家，在縣城東關擺地攤賣雜貨的一個男人，姓馬，叫馬三，她有好幾次的票證是通過馬三出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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