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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股長把表格鋪在桌上壓平，食指順著高校名稱一欄往下劃，劃過省工業大學，劃過省師範大學，最終落在在第七行上。
青山大學，物理係，錄取分數線四百八十五分。
趙股長的手指停在這裡足足幾秒，隨後拉開抽屜翻出花名冊，找到沈寧玉那一頁，白紙黑字印著五百一十分。
超出錄取線整整二十五分。
他合上花名冊，拿起桌上的電話搖了兩圈：“喂，清河高中嗎？我是趙國強，找一下趙校長。”
沒多久，那邊就傳來趙校長略微焦急又有點驚喜的聲音：“趙股長，線下來了？”
“下來了。”趙股長靠在椅背上，語氣裡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鬆快：“青山大學物理係錄取分是四百八十五，沈寧玉五百一，足足超了二十五分。”
電話那邊安靜了兩秒，趙德明長長的吐了一口氣：“我就知道這孩子沒問題的。”
“嗯，錄取基本沒有懸念了，現在就等通知書。”
趙德明掛了電話把周老師叫進辦公室，說出這個好消息。
周老師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嘴角往上咧了一下：“超了二十五分，穩了。校長，有沒有說通知書大概什麼時候到？”
“趙股長說快則三五天，慢則一周，省招辦那邊已經在發了。”
這個消息很快就在學校傳遍了，食堂的李阿姨聽說以後，中午往沈寧玉碗裡多臥了一個雞蛋，當是對她的祝賀了。
沈寧玉端著碗坐在食堂角落，沒人發覺，她的手在微微顫抖。哪怕已經在記憶宮殿裡看了一次又一次青山大學曆年的錄取分數線，可當自己親耳聽到自己超過錄取分的時候，那種激動根本掩飾不了。
上一世，她連聽到這句話的機會都沒有，通知書被截，名字也被頂了，她被塞進周家那個魔窟。從此以後，沒有課本，隻有拳打腳踢。
沈寧玉深深吸了一口氣，穩住自己的情緒，她咬了一口雞蛋，滿滿的湯汁溢出，瞬間充滿口腔，這……就是幸福的味道啊。
……
沈寧玉超過青山大學物理係分數線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柳樹溝。陳會計在縣城辦事的時候知道的這個事情，他把消息帶回來，蹲在大隊門口和幾個人閒聊。
“青山大學物理係的錄取分數是四百八十五分，沈寧玉五百一十，超線二十分五，這個大學肯定是上得了的，這可是咱們柳樹溝第一個大學上啊。”
陳會計說話的時候，沈意白剛好從這條路上經過，腳步立刻頓在了原地。
沈寧玉超錄取線這麼多？她手裡攥著一袋鹽巴，鹽粒從袋口的破縫裡漏出來，撒了不少出來，她卻沒有絲毫察覺。
聽著那些人對沈寧玉的讚揚，她悶著頭快步朝家裡走，越走越快，到院門口幾乎是跑進去的，一頭紮進自己屋裡把門摔上，後背靠著門板滑下去坐在地上。
她把臉埋在膝蓋裡，肩膀一聳一聳的，小聲的壓抑的哭著，哭了小半個鐘頭才把眼淚擦乾坐直了。
門外有拐棍杵地的聲音，是外婆李王氏順路過來瞧瞧家裡的情況。
沈意白開了門，老太太看見她紅腫的眼窩，歎了口氣：“又哭了？”
“外婆……”
“別哭了，哭有什麼用。”李王氏六十多歲的人了，拄著槐木拐棍走進來在床沿坐下：“你二舅媽和我聊天的時候說到你，我覺得她有句話說得很多，要不你複讀一年？明年重新考。”
沈意白抬起頭：“複讀？”
“她說你底子不差，今年沒考好是心思全讓你媽攪亂了，踏實再讀一年分數能漲上去。”
沈意白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來：“外婆，學費課本夥食加起來一年少說四十塊，媽被停了職，爸那邊讓周家把錢全搜走了，家裡連買鹽的錢都快拿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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