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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春香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要開會？”
“嗯，我想要所有人都看見沈建國對我做了什麼。”沈寧玉一臉鄭重的看著她：“這樣他以後再也沒辦法用我是你爹這四個字來束縛我。”
劉春香怔怔的看著這個十八歲的姑娘，手裡的帕子攥了半天，好半晌才點了點頭：“你要是真想辦，我去跟劉支書說，大隊部的場地和廣播你都能用，你畢竟是咱們柳樹溝第一個大學生，隊裡多多少少都會支持你的。”
“好，那就麻煩劉嬸了。”
劉春香走了以後，沈寧玉關上門坐回床板上，兩手撐著膝蓋，眼底沉了下來，她一直都是被動的挨著沈家的一切，現在也該她回擊了。
……
沈寧玉的反擊還沒有開始，沈建國再次找到學校門口了。
隻不過這一回他不是一個人來的，身後跟著白胡須老頭，跟前幾天在郵局碰到的三太爺有幾分相像。來人穿著對襟黑布馬褂，頭發梳的一絲不亂，脊背弓著但脖子昂的老高，這是柳樹溝沈家宗族族長沈德厚。
門衛大爺看到沈建國就頭疼，此時見他還帶了一個杵拐老頭，知道他們來勢洶洶，趕緊就往教務處搬救兵去了。
陳文海趕到校門口的時候，沈德厚已經站在傳達室門口拄著拐棍等了一刻鐘，臉色不太好看。
“這位老人家……”
“把沈寧玉叫出來。”沈德厚嗓門高的隔著半個操場都能聽見：“這是我們族裡的事，你們學校管不著。”
沈寧玉下樓的時候周老師跟在她旁邊，趙德明從辦公樓那邊也走了過來，三個人在校門口站定。
沈德厚上下打量了沈寧玉一眼，拐棍往地上杵了兩下：“寧玉，我是你二太爺，你小時候還在我腿上坐過，記不記得？”
“二太爺好。”沈寧玉禮貌的叫了一聲。
“你考上大學，是咱們柳樹溝的光彩，更是我們沈家宗族的喜事，全村人都高興。”沈德厚把拐棍換了隻手拄著：“但是你跟你爹鬨成這樣，不好，太不好了。”
沈建國站在旁邊，頭埋的低低的，但眼珠子不停的往沈寧玉身上瞟。
“二太爺。”沈寧玉的聲音不卑不亢：“您說的鬨是指什麼？”
“你告你爹！你把家裡的事捅到公安去，捅到報紙上，全縣人都看笑話，你覺得你臉上光彩嗎？”沈德厚的拐棍往前戳了一下：“百善孝為先，你讀了那麼多書這個道理都不懂？”
“二太爺，我想問一下，沈建國收了周家五百塊把我往火坑裡推的時候，您老人家知不知道？”
沈德厚被這一句噎了一下，拐棍在地上杵了兩聲，聲音變重了。
“那是彩禮，哪家嫁女不收彩禮？”
“他把我賣給了周大壯，周大壯這個人是什麼為人你知道吧？哪怕不知道，現在他因為持械攔截關在公安局裡，這您總該知道吧？”
沈德厚的嘴抿成一條線，不吭聲了。
見沈德厚不說話了，沈建國趕緊開了口，臉上還堆砌著讓人看了都感覺不適的慈愛：“寧玉，二太爺腿腳不便，還這麼大老遠的來看你，這是對你的關愛，你應該心懷感激，別一張口就是那些糟心的事情。”
“我今天過來也是要給你說一個好消息。”他清了清嗓子：“你上大學的費用我給你找到辦法了，縣紡織廠的馬廠長，你知道吧？他們家條件很好的，聽說你考上了大學，願意資助你上學，學費生活費全包，他說他欣賞有出息的年輕人……”
“你不如直接說馬廠長想要找個兒媳婦。”沈寧玉懶得聽他廢話，直接點破他的虛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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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建國的神情瞬間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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