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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寧玉伸出雙手接過來，紙麵上清清楚楚的印著她的名字，沒有沈建國，更沒有李秀芹。
“謝謝同誌，麻煩你了。”沈寧玉把戶口頁小心翼翼地裝進帶來的牛皮紙信封裡。
她跟著鄭妙走出戶籍所，外麵的陽光照在身上，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從這一刻起，沈意白再也別想利用同戶關係動她的任何手續，她在法律上成了一個完全自由的人，從這一刻開始，她也算是一家之主了。
沈寧玉摸著口袋裡的信封，深深的吸了一口混著泥土味的空氣，隻覺得連風都變得輕快起來。
……
沈寧玉那邊心情愉悅，沈家這邊卻是一片狼藉。周鐵柱一行人是被沈德厚勸回去的，沈德厚告訴周鐵柱沈建國現在的確拿不出錢來，隻能讓他後麵掙了工分一點一點還。
周鐵柱把沈家又砸了一遍，出了心裡的一口惡氣這才帶著人離開。屋的地上扔著不少摔碎的粗瓷碗，碎瓷片濺的到處都是。
沈寶河坐在門檻上，雙手拍著大腿，扯著公鴨嗓子大聲叫罵：“沈寧玉就是故意的，她居然連家裡的房子都不要，就是為了逃避養我養爸的責任！”沈寶河氣的滿臉通紅，揮舞著胳膊。
沈建國坐在院子中間的條凳上，一口接一口的抽著悶煙，眼底的血絲紅的嚇人。
“爸，你倒是說句話啊，她去了省城吃香喝辣當乾部，我就隻能在土裡刨食？”沈寶河衝上去踢了一腳桌腿。
“老子能說什麼，字都簽了印也按了！”沈建國把手裡燃燒的煙蒂狠狠摔在地上，猛的站起來。他用手指著拘留所的方向，臉上的橫肉一顫一顫的。
“要不是李秀芹那個蠢娘們，事情能鬨到這一步？她把老子的臉都丟光了，還把全縣第一的大學生給逼走了！”沈建國破口大罵。
沈意白站在裡屋的門框邊，冷眼看著她爹發瘋，手指緊緊的摳著門框的木縫。
“爸，你現在發脾氣有什麼用，全村人都看著你按的手印，你還能反悔不成。”沈意白的聲音乾巴巴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那你說怎麼辦，就眼睜睜看著那死丫頭飛上枝頭，咱們家一毛錢好處都撈不著？”沈建國瞪著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著她。
沈意白往前走了兩步，看了一眼院門外沒人，聲音刻意壓低。
“斷親書是村裡簽的，學校那邊的老師和同學可不知道咱們家具體的底細，這就是個機會。”沈意白眼珠子轉了一圈，心裡已經有了盤算。
“你的意思是？”沈建國皺著眉頭，沒明白她的意思。
“你別跟她硬來，明天你去學校門口，專門挑人多的時候哭窮賣慘，就說閨女考上大學翻臉不認親爹了。”沈意白說出自己的主意。
沈建國愣了一下，半信半疑的看著二女兒。
“去學校鬨，這能行嗎，上次去郵局差點被公安抓了。”沈建國心裡有些發虛。
“怎麼不行，這年頭孝道大過天，隻要學校的老師和同學覺得她是個冷血無情的白眼狼，她這大學上的還能安穩？”沈意白冷笑一聲。
說乾就乾，第二天一大早沈建國特意翻出一件平時乾農活穿的破爛布衫，上麵打著好幾個補丁。他用手把頭發揉的亂糟糟的像個雞窩，連臉都沒洗，直接順著土路朝縣城走去。
清河高中在縣城比較中心的位置，雖然現在已經是放假期間，但是周圍還是有不少往來的人。
沈建國抹了一把臉，直接走到傳達室旁邊的一塊空地上，噗通一聲坐在地上，扯開嗓子就嚎了起來：“我命苦啊，養了十八年的親閨女，考上大學就不認我這個當爹的了！”他的嗓門極大，瞬間蓋過了周圍的嘈雜聲。
這一嗓子喊出來，周圍的人都停下腳步，好奇的打量著地上這個臟兮兮的男人。
“我省吃儉用供她念書，家裡連肉都舍不得吃一口，她現在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了，要把我一腳踢開啊。”沈建國一邊嚎一邊用眼神瞥著自己是否引起周圍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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