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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寧玉此時站在主控台前麵，她把儀表盤麵板全部檢查了一遍，目光落在那根修複過的主軸上麵好幾秒，深吸一口氣後，開口：“合閘，啟動主電機，先把轉速調到百分之三十。”
聽到沈寧玉的命令，錢誌遠那邊直接拉下電閘，很快衝壓機就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聲。它的電機開始慢慢運轉，龐大的機身因為啟動而有些微微震顫。
隨後機器恢複了平穩，沒有聽到任何的異常響動，主軸上裝著的那個震動測試儀指針也是停在安全的綠色區域。
技術骨乾們的的臉上慢慢出現了喜悅的神色，高國梁也暗暗鬆了一口氣，伸手摸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先不要高興得太早，現在是才開始。”沈寧玉眼睛盯著轉速表一眨不眨：“百分之三十是低頻區，無法看出動平衡的問題有沒有解決，把轉速推到百分之五十看看。”
操作員手上立刻動了起來，機器的轟鳴聲越來越大，轉速表的指針也開始有了變化。
就在轉速剛好達到一半臨界點的時候，原本平穩的機器突然發出一陣輕微的抖動。緊接著，振動測試儀的指針開始波動，直接逼近了黃色的警戒線。
“壞了，振動加劇了！”一個技術員大喊。
車間裡的氣氛瞬間凝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高國梁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額頭上原本擦掉的汗再次浮現出來。
方學林站在人群後麵，冷哼一聲，抱著胳膊大聲說道：“我早就說過，這偏心補償的方案根本不靠譜，到了臨界轉速就不行了，趕緊停機吧，再轉下去主軸就斷了！”
“不能停！”沈寧玉趕緊抓住操作員想要去關電源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振動測試儀的指針。
“沈同誌，這種情況很危險啊！”錢誌遠也急了：“指針快到紅線了，再不切斷電源，軸瓦就要燒掉了。”
“相信我。保持現有轉速，別去動它。”沈寧玉的聲音沒有任何慌亂，莫名讓人心安：“這不是結構性的振動，這是我新開的那道引油槽還沒有建立起穩定的油膜，機油在強壓下產生的流體震蕩。”
方學林扯著嗓子喊：“你這是在賭博，拿廠裡的財產在賭博！萬一主軸斷了，你拍拍屁股走人，我們一群人留在這裡守爛攤子。”
“閉嘴。”高國梁回過頭瞪了方學林一眼：“出了事我負責，聽沈同誌的，穩住轉速！”
車間裡鴉雀無聲，隻有機器發出嘶吼，每一秒鐘的等待都變得漫長。
時間慢慢過去五秒，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就在大家都以為這次的維修再次以失敗告終的時候，振動測試儀的指針卻開始回落，隨著油路中機油的浸潤，一層穩定的油膜在軸瓦和主軸之間形成，機器的抖動越來越小，到最後趨於平穩。
指針穩穩地停在了綠區的最底端，比原來原裝機器的振動數值還要小。
“可以了，油膜建立成功了。”沈寧玉鬆開抓著操作員的手，也忍不住鬆了一口氣：“推到百分之百額定轉速，帶載試車！”
操作員感覺自己心臟不斷被刺激著，伸出去的手都有些發顫，她將旋鈕推到最大位置。
機器發出轟鳴聲，巨大的衝壓頭開始上下快速運動，發出砰砰砰的響聲。
“快快快，上料，試投第一批原料！”高國梁趕緊招呼有些發愣的工人。
兩個工人趕緊把鋼板推入進料口，伴隨著衝壓頭的起落，一塊塊成型的金屬零件從出料口彈了出來，落在鐵箱子裡發出清脆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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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誌遠拿著卡尺和千分尺撲過去，抓起幾塊剛衝壓出來的零件，在燈光下反複測量尺寸，仔細檢查表麵有沒有拉傷和毛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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