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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菊表麵上歎了一口氣，語氣裡卻帶著幾分幸災樂禍，完全忘了自己以前是怎麼和李秀芹好得穿一條褲子的。
沈寧玉把找零的幾塊錢塞進口袋，提起裝滿東西的帆布箱，拿起網兜裡裝著的臉盆和暖水瓶，轉身往外走。
“她有今天都是自己找的，多行不義必自斃，怨不得別人。”沈寧玉頭也沒回地丟下一句話，邁步走出大門。
走出供銷社，沈寧玉又轉道去了縣裡的五金百貨大樓，她心裡一直記掛著學校裡幫過她的那幾位老師。
這幾天她在學校宿舍住著，校長和老師們平時對她多有照拂，連夥食都是學校出錢補貼的。
陳文海主任的辦公室裡連個像樣的風扇都沒有，大夏天熱得直冒汗，每次去找他都看到他拿著破蒲扇搖個不停。
她挑了一台駱駝牌的台式電風扇，又選了兩個玻璃罩子的護眼台燈，百貨大樓的售貨員態度很好，還插上電給她試了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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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扇轉起來呼呼地響，風力很大，沈寧玉付了錢票後直接雇了一輛人力三輪車，把買來的東西一股腦拉回清河高中。
正午的太陽有些毒，踩三輪的大爺熱得滿頭大汗，聽說她是今年的縣狀元，說什麼都不肯收那一毛錢的車費，說是自己也沾沾狀元的光，保佑他小孫孫以後也能考上大學。
沈寧玉硬是把錢塞進大爺手裡，提著電風扇和台燈走到教務處門口，抬手敲了敲木門框。
校園裡的知了叫得讓人心煩，陳文海正坐在辦公桌前整理新生檔案，手裡的蒲扇搖得飛快，額頭上全是汗珠。
“陳主任，你先別忙了，你看看這個，我給你帶了個東西過來。”說話間，沈寧玉提著那把風扇走了進來。她把插頭插到牆角的插座裡。
隨著沈寧玉打開風扇按鈕，一股涼風瞬間吹散了屋內的悶熱，陳文海手中的蒲扇也不動了，有些驚訝地看著沈寧玉。
“寧玉，你這是乾啥啊？風扇這玩意可不便宜，你給我買這個乾啥？你到時候去了省城到處都是用錢的地方，你趕緊拿回去退了，我這扇子用著也挺好的。”說著，陳文海就要過去拔插頭。
“主任，這是我的一點心意，您和趙校長周老師給了我這麼多的幫助，如果不是你們，我還能不能去上大學都是個問題。你就不要推辭了，而且我的錢夠用，機械廠那邊給的酬勞能支撐我把大學上完，沒問題的。”
沈寧玉按住陳文海的手，把另外兩個台燈放在旁邊的辦公桌上，語氣真誠。
“這兩個台燈，是給趙校長和周老師的，你們晚上備課看材料太傷眼睛了，這個台燈的光線沒那麼傷眼睛，這些東西算是我這個學生孝敬各位老師的，你們要是不收，我都不好意思繼續住在學校了。”
陳文海看了看沈寧玉，又看了看桌上的東西，眼中滿是欣慰之色，隻能連聲說她太破費了。
“你這丫頭啊，就是心眼實，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也不好再推辭，我就先替他們收下了。你去了省城好好讀書，別給咱們清河縣丟臉。”陳文海拍了拍她的肩膀。
沈寧玉笑著他聊了一些學習上的事情，隨後和陳主任道了別，提著自己新買的帆布箱和被褥回了宿舍那邊。
回到宿舍，沈寧玉已經出了一身的汗，她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飲而儘，這才慢慢把新買的被褥鋪在床板上。
最近她一直都有去國營飯店搞消費，紅燒肉，白麵饅頭吃起來是一點也不帶心疼的。再加上每天早晚雷打不動的跑步訓練，這具身體總算是有了些起色。至少臉色紅潤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樣卡白卡白的，身上似乎也長了一些肉。
她坐在書桌前閉上眼睛，意識下沉，再次推開記憶宮殿那扇沉重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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