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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接完檔案，沈寧玉回到學校，去趙德明的辦公室拿最後一批材料。
趙德明從鐵皮櫃裡取出一個文件袋，裡麵裝著她的完整學籍檔案，高考成績證明，身份核驗表，學校出具的品行鑒定書，還有一封蓋著校長私章的推薦信。
“東西都在這裡了，你一樣一樣的點。”趙德明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推到她麵前。
趙德明靠在椅背上，摘下老花鏡擦了擦。
“寧玉啊，你到了青山大學，第一件事就是把這些材料交給學校教務處備案，原件自己收好，複印件交上去就行，別讓任何人碰你的原件。”
“我記住了。”沈寧玉把文件袋合上，裝進帆布包的夾層裡。
趙德明又從抽屜裡拿出那個油布包，正是之前存在他櫃子裡保管的葉舒蘭的舊相冊。
“這個也拿走吧，擱在我這裡我老怕弄丟了，你貼身帶著踏實。”
沈寧玉雙手接過油布包，手指在粗糙的布麵上停了一下，把它塞進帆布包最裡層，拉緊了拉鏈：“謝謝趙校長，這段時間給您添了太多麻煩。”
“說什麼麻煩不麻煩的，你是我們清河高中的學生，保護自己的學生是學校該做的事。”趙德明擺了擺手。
從校長辦公室出來，沈寧玉去了一趟教務處，周老師正在辦公桌前寫什麼東西，看到她進來，趕緊把筆放下。
“寧玉，我正想找你呢，坐坐坐。”周老師從抽屜裡翻出一個信封，裡麵裝著幾張郵票和一疊寫好地址的信封皮。
“到了省城安頓好後，第一時間給我來封信，把你的通訊地址和宿舍號寫清楚，學校這邊有什麼事情我好聯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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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你在大學裡要是遇到什麼困難，別一個人扛著，給我寫信，我雖然幫不上什麼大忙，但是能幫你問問渠道，找找關係，總比你一個人在外麵強。”
周老師說著，從桌上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水。
“周老師，您和趙校長，陳主任幫我的那些事，我這輩子都忘不了。”沈寧玉把信封收好，語氣很認真。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幾個熟悉的麵孔從走廊裡湧進來，都是沈寧玉的同班同學，手裡拎著大大小小的東西。
打頭的是班長李紅英，手裡捧著一支鋼筆，用紅紙包著：“寧玉，這是我們全班湊錢給你買的金星牌鋼筆，到了大學寫筆記用，我們都簽了名字在盒子裡麵。”
後麵的女生遞過來兩個硬殼筆記本，封麵上畫著天安門和五星紅旗。
“還有這個，我媽做的書簽，把你下學期要用的課本夾好了就不容易翹頁。”一個紮麻花辮的女孩遞過來幾個用碎花布縫的手工書簽。
沈寧玉把東西一樣樣接過來，鋼筆盒子打開，金星牌鋼筆的筆身上刻著一行字，前程似錦 清高八零屆全體同學贈。
盒子底部墊了一張紙條，上麵密密麻麻簽滿了名字，有些字寫的歪歪扭扭的，有些旁邊還畫了笑臉。
她手上拿著那張紙條看了很久，隻覺得喉嚨有點堵堵的。
這些同學裡麵有家庭條件比她還困難的，可能幾毛錢都要存好久好久才能存得上，他們卻湊錢給她買了鋼筆。
“謝謝，謝謝你們！這個也太讓你們破費了……”沈寧玉把紙條收好，聲音悶悶的。
李紅英推了她一把：“說什麼呢，你可是咱們班考得最好的，以後到了省城別忘了我們這幫老同學就行。”
送走同學們，沈寧玉在宿舍裡坐了很久。桌上攤著縣裡發的獎金信封，教育局六十塊加工業局八十塊，一共一百四十塊，加上機械廠的五百塊酬勞，周鐵柱賠償的四十五塊和之前剩下的錢，她手裡現在有七百多塊現金和一大把票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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