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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去做,那更沒有辦法,科研本來就是在走鋼絲,怎麼可能一點風險都沒有。”
“梁教授,最核心的光源穩定和對準補償之前已經有了基礎,我們缺的隻是最後一次係統跑合,把最後的機會押在係統聯調上,才有可能拿出真正的整機成果。”
梁仲華坐在椅子上,聽著二人的博弈不知道在想什麼,會議室裡靜鴉雀無聲,靜得可以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好半晌後,梁仲華才站起身,看著一眾人:“沈寧玉說得對,咱們是搞光刻機的,拿一片鏡片去忽悠上級,不管這事能不能和上頭說過去,但就這事本身我乾不出來,也不允許我的團隊乾。”
梁仲華轉過頭,看著臉色發青的江宇:“就按沈寧玉的最小驗證方案來,這八百塊錢全部投入係統聯調,一個月後,咱們帶著整機去向上級彙報。”
江宇咬著牙,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最終沒有再說話,隻是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了回去,目光陰沉地盯著桌麵。
會議結束後,沈寧玉留下來整理會議紀要,小趙湊過來幫她一起整理,眼底帶著敬佩:“寧玉,你剛才膽子真大,我看江教授的臉都綠了,不過你這方案真的能行嗎,我這心裡還是直打鼓。”
“不行也得行,上麵下了死命令,咱們現在沒有退路了,下午就開始排查光源電極的數據,你去幫我把前兩周的廢片找出來。”
沈寧玉忙著手裡的事,讓小趙在一旁幫著打打下手。
小趙不覺得自己一個研究生被一個大一新生吩咐有什麼不對,反而是應了一聲,趕緊跑去角落的儲物櫃翻找廢片。
此時陳師傅也走了過來,他站在沈寧玉的身邊:“沈丫頭,梁教授那邊發了話,說是庫房裡麵的工具你可以隨便用,你要是需要什麼加工件隨時找我。老頭子我就是熬幾個大夜,也要給你熬出來。”
沈寧玉也不客氣,點頭致謝:“好的,謝謝陳師傅了,明天我這邊可能需要麻煩您給車幾個法蘭接口,具體的尺寸等會我就畫給你。”
......
等到下午兩點鐘,實驗室裡的儀器全部開機預熱,沈寧玉坐在顯微鏡前,看著一片滿是焦痕的廢棄鏡片。
老陳此時站在她身後,目光一眨不眨地盯著監視器上的畫麵,整張臉像枯樹枝那樣皺巴了起來:“沈丫頭,這個紫外光源太強了,咱們現在用的普通氟化鎂膜層根本頂不住,每次開機七八個小時就會發黃,鏡片壽命要是解決不了的話,那聯調更是想都不要想。”
沈寧玉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睛,拿起桌上的鉛筆,在空白的圖紙上麵改改畫畫:“既然咱們找不到耐高溫的新材料,不如就用現在有的氧化鈦和二氧化矽重新設計。”
江宇此時正好端著茶杯路過,聽到沈寧玉的話,順勢看了一眼她麵前的圖紙,忍不住嗤笑出聲:“嗬,沈寧玉,你是不是瘋了?氧化鈦和二氧化矽的折射率差那麼大,你搞五層堆疊,膜層的內應力會大到什麼程度你算過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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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宇諷刺的一句接著一句,根本不帶停的:“這是國內用了十幾年的成熟結構,你連基礎的熱力學都不懂,就敢亂改厚度,你這不是糟蹋經費是什麼?”
沈寧玉聽著江宇的嘲諷,抬頭看著他:“應力問題可以通過退火工藝來釋放,現有的結構確實成熟,但在當前的高能光源下它就是個殘次品,不改就等於等死。”
“嗬,退火,你說的輕巧,溫度控製差個五度,膜就全廢了,你這不是在做實驗,你簡直是在天方夜譚!”江宇雙手環胸,一副看戲的模樣。
“不試怎麼知道不行,我會先在小尺寸基片上驗證,成本不到五塊錢,失敗了算我的,這五塊錢我來給。”說罷,沈寧玉轉頭看向老陳:“陳師傅,幫我切五塊一平方厘米的小玻璃片,送到真空鍍膜機那邊去,我馬上寫工藝單。”
老陳應聲去了,江宇見沈寧玉不再搭理他,從鼻子發出一聲冷哼,走回自己工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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