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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啟明在位置上那叫一個心驚膽顫，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壓低了聲音對梁仲華道：“老梁，你們要乾什麼？這次的交流會要是弄砸了，省裡麵怪罪下來我們誰都吃不了兜著走、”
梁仲華一臉嚴肅：“老方，在學校我就給你說了，江宇有問題，你們非要保他，咱們搞科研的講究實事求是，你現在看著就行了。”
省科委的領導和身邊的幾位老專家討論了一會兒，隨後點了點頭：“那就按照這位小同誌的建議，把樣片拿上來，讓西德的工程師和咱們省的鄭教授一起操作測試，數據直接投到大屏幕上。”
江宇的喉嚨動了動，額角滲出一層汗珠，但他想起沈寧玉既然敢把資料寫上去，應該是沒有問題的，她不過是想在會場找自己的麻煩罷了。
“好啊，那就測試，不過沈寧玉，要是因為你耽誤了會議進程，這個責任你必須承擔！”
沈寧玉從挎包裡拿出一個密封的金屬防潮盒，邁步走上主席台側麵的操作區。
西德技術員接過防潮盒，用鑷子夾出一塊鍍著淡藍色薄膜的圓形光學玻璃片。
“編號024-B，參數記錄單上寫著升溫速率每分鐘八度，濺射氣壓提高兩帕斯卡，完全吻合江教授剛才報告裡的工藝指標。”鄭教授看著上麵的數據，核對無誤。
江宇站在講台另一側，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盯著鄭教授那邊。
西德技術員把樣片放入紫外老化箱，按下啟動鍵，伴隨著微弱的嗡鳴聲，大屏幕上跳出了初始反射率曲線。
“初始反射率百分之九十八點五，硬度指標確實比常規工藝高不少。”鄭教授看到數據忍不住點頭。
江宇聽到這話，緊繃的嘴角也跟著放鬆下來，他繼續剛才的演講。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儀器裡的高壓汞燈散發出幽藍色的光芒。
到第七分鐘的時候，大屏幕上的波形突然出現了一個鋸齒狀的劇烈跳水。
西德技術員驚呼了一聲，趕緊調節放大倍率：“快看！膜層表麵起皺了！”
江宇也被這一聲驚呼打斷了發言。
通過投影，所有人都能看清楚，原本光潔如鏡的薄膜表麵，像乾涸的泥塘一樣裂開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滴的一聲脆響，儀器報警燈亮起紅光、
“反射率從百分之九十八點五直線下跌到百分之四十一，光照僅僅八分鐘，膜層大麵積氧化剝離，樣品失效！”鄭教授一臉嚴肅的宣布。
會場裡頓時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嘈雜聲，前排的幾位外國代表交頭接耳，漢斯更是連連搖頭。
江宇的臉瞬間沒有了血色，他不可置信地後退了半步：“不……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江宇抓起桌上的麥克風，失控的大喊起來：“沈寧玉！是你！你在這塊樣片裡動了手腳！你故意調低了基底溫度對不對？你在陷害我！”
沈寧玉一臉的坦坦蕩蕩：“江教授，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這塊樣片可不是我一個人在實驗室私下做出來的。”
沈寧玉伸手從包裡抽出另一份蓋著紅色公章的文件走過去遞給了鄭教授。
“這是省冶金研究所第三方實驗室出具的獨立製備記錄，整套樣品由冶金所的張工按照江宇教授提交的申報參數獨立試製，全程錄像並有三人以上簽字見證。”
鄭教授接過文件，翻看了一下公章和簽名：“記錄沒有問題，冶金所用了三台不同的真空鍍膜機，按照報告上的參數做了九組樣片，結論是高溫高能環境下九組樣片都在十分鐘內龜裂報廢！”
江宇身子發顫，手裡的發言稿嘩啦啦掉了一地。
台下的代表們議論紛紛，不少人指著台上的江宇指指點點。
“搞什麼啊，吹得那麼神乎其神，結果上機幾分鐘直接報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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