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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寧玉走過去開了門，門口站著的人是許敏，就是上次來談話的那位短發女同誌。她手上拿著的依舊是上次看到的黑色公文包，隻是現在她的表情不再是一臉嚴肅，而是帶著淡淡的笑意。
“不好意思沈寧玉同學，這麼晚了還過來打擾你，隻是這裡有份文件需要你簽收後，我才好交差。”
沈寧玉側身把人讓進了屋內，許敏在書桌旁坐下，隨後從包裡取出一份蓋著鮮章的文件：“這個是你的資料接觸審批表，等流程走完你就可以借閱機密級的技術檔案。隻不過每次借閱都需要在安全組那邊登記，而且不能帶出指定的瀏覽室。”
沈寧玉接過文件，仔細看了一遍上麵的內容，確認沒問題後才簽了字。許敏把文件收好，又從包裡拿出一個鐵盒子來：“這個是陸景川同誌托我帶給你的，他說你在信上說的那個俄文資料，他在京城找到了影印本。”
鐵盒子拿在手中還是有一定的分量，打開上麵的蓋子，裡麵放著一疊厚厚的影印資料。一眼看過去，全部都是俄文，這的確是她之前和陸景川說過的那套資料。
許敏起身準備離開，沈寧玉送她到門口，許敏突然想起陸景川的交代：“對了，陸景川同誌讓我給你說一下，他最近在京城有些事情需要處理，等過段時間會來川城，到時候再和你細說。”至於細說什麼，許敏就不知道了。
沈寧玉點頭，送走許敏後，她把那疊資料放在書桌上翻了幾頁又合上，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把資料小心裝好，放進帆布包夾層。
……
京城西郊，一處不起眼的部隊家屬院裡，陸景川拎著一兜水果，站在一扇掉了漆的鐵門前，抬手敲了三下。裡麵傳來輪椅碾過地麵的聲音，門開了，陸承遠坐在輪椅上，膝蓋上搭著一條舊毛毯，抬頭看見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來了，進來吧。”
陸景川把水果放在桌上自己在沙發坐下，屋子裡陳設簡單，一張單人床，一個舊書架，牆上掛著幾幅字，都是陸承遠自己寫的。
陸景川給他倒了杯水，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才從懷裡掏出那張翻拍的照片，放在茶幾上：“叔，你看看這個。”
陸承遠低頭看去，照片上是一群年輕人的合影，背景是一棟西式建築，前麵站著幾排人，有男有女，都穿著五六十年代的舊式服裝。他的目光在照片上停了幾秒，慢慢伸出手，把照片拿起來，湊到眼前，手指輕輕摩挲著上麵的人臉，他的情緒有了明顯的波動。
陸景川沒催他，坐在旁邊等著。過了好一會兒，陸承遠才開口，聲音沙啞：“這張照片，你從哪弄來的？”
陸景川說：“青山大學那個沈寧玉，從她母親葉舒蘭的遺物裡找到的，翻拍後給了我。”陸承遠聽到葉舒蘭三個字，手明顯抖了一下，照片差點掉在地上，他緊緊捏住邊角，指節都泛了白。
“葉舒蘭……”陸承遠念出這個名字，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沉重：“她女兒，現在在青山大學？”
陸景川點頭：“物理係大一，就是我跟您提過的那個沈寧玉。”
陸承遠閉上眼睛，把照片貼在胸口，沉默了很久，久到陸景川以為他不會再說話。
“我確實負責過景山項目的安全。”陸承遠終於開口，眼睛仍閉著：“那時候我年輕，組織上信任我，把整個項目的保衛工作交給我，葉舒蘭是項目裡最年輕的材料研究員之一，也是最有靈氣的那個。”
他睜開眼，把照片放回茶幾上，手指仍停在上麵：“她那時候才二十出頭，整天泡在實驗室裡，別人下班了她不走，我巡夜的時候經常看見她一個人對著顯微鏡看片子，眼睛熬得通紅。”
陸景川問：“後來呢？”
陸承遠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手還在抖：“後來項目泄密，上麵來查，查來查去，葉家被卷了進去，葉舒蘭的父親，就是照片上站在她旁邊的那個男人，被帶走審查，葉舒蘭也被停了職。”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再後來，我知道的消息就是她下鄉了，去了清河縣，至於後麵的事情，你大概也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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