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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景山靠在輪椅背上，渾濁的老眼裡泛起一層水光，順著滿是褶皺的眼角往下流，他抬起乾枯瘦弱的手，在半空中擺了兩下，聲音沙啞的開口：“小周，有你這句話我這把老骨頭就放心了，寧玉這丫頭從小在鄉下吃了太多苦，你們得護著她，不能讓那些躲在暗處的臟手毀了國家的棟梁。”
周正清重重的點頭，隨後看向站在一旁的陸景川，臉色恢複了上位者的威嚴：“景川，你這幾天寸步不離的守著他們，顧天成現在是熱鍋上的螞蟻，為了保住頭頂那頂烏紗帽，他什麼瘋事都乾的出來，絕不能掉以輕心。”
陸景川雙腳一並，行了一個軍禮，軍裝外套在動作間發出布料摩擦的聲響，聲音洪亮：“首長放心，隻要我還有一口氣，就沒人能碰他們一根頭發，誰敢來惹事，我先敲斷他的腿。”
周正清帶著人快步離開病房，沈寧玉脫力般靠在病床白色的鐵架子上，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剛才緊繃的神經慢慢放鬆下來，她覺得後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貼在皮膚上黏糊糊的難受，陸景川叫來護士處理沈寧玉手上被玻璃瓶割傷的位置。
......
幾天後的京城飯店會議廳，頭頂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散發著刺眼的光芒，把整個大廳照得亮如白晝，台下坐滿了各大報社的記者和京城各大科研院所的專家，長槍短炮的照相機鏡頭齊刷刷的對準主席台。
顧建平站在京城飯店的宴會廳台上，鎂光燈閃個不停，照得他那張臉油光水滑。
他手裡舉著一塊銀灰色的金屬板，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各位記者朋友，各位專家，這是我們京華研究所耗資數萬研發的新型航空鋼材，經過測試，耐溫極限已經達到一千兩百度，完全填補了國內空白。”
台下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顧天成坐在第一排正中間的位置，雙手交疊搭在膝蓋上，嘴角上揚，眼中滿是算計。
隻要今天這塊鋼材的名聲打出去，他之前挪用景山項目那三萬二千塊的經費，就能名正言順的說成是為了研發投入，而且還說現在沒辦法投入量產，正在攻克該難題，上麵就算查下來，他也能推得乾乾淨淨。
“顧所長，請問這項技術突破的核心在哪裡，我們和國外的差距還有多大？”一個戴著鴨舌帽的記者站起來提問，手裡舉著錄音筆往前遞了遞。
顧建平清了清嗓子，裝模作樣的扶了一下話筒，臉上堆起虛偽的笑容：“這核心嘛，就在於我們首創的晶界強化工藝，我們團隊夜以繼日的翻閱外文資料，做了一千多次實驗，終於找到了最完美的元素配比，至於差距，我相信隻要給我們時間，超越歐美不在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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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局長，令弟真是一表人才，這成果一出，你們顧家可是要在京城科研圈裡拔得頭籌了。”旁邊一個男人湊過來搭腔，語氣裡滿是巴結，臉上堆滿了笑意。
顧天成端起麵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身子往後靠了靠，拿捏出幾分謙虛的做派，隨意的擺了擺手：“建平他也就是運氣好，碰巧攻克了難關，這都是為了國家建設出力，談不上什麼拔得頭籌，咱們還是要看實際效果。”
鎂光燈繼續閃爍，顧建平在台上口若懸河的介紹著各項參數，台下的人聽的頻頻點頭，整個發布會辦得風風光光，場麵熱鬨非凡。
第二天上午，軍區總醫院高乾病房裡，陽光透過窗戶灑在病床上，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塵埃。
沈寧玉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裡拿著當天的《京城日報》，報紙頭版頭條印著顧建平舉著金屬板的照片，標題用加粗的黑體字寫著《京華材料所重大突破，新型鋼材耐溫一千二》。
她目光掃過報紙上的黑白照片，視線緊盯著那塊金屬板的表麵紋理，眉毛擰成了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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