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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發這個話說得不算委婉，就是明著說給沈寧玉聽的。
“能不能壓住場子不是隨便說兩句話就能決定的，王廠長也不需要說那麼多試圖勸退我，你隻需要把爐子借給我們，再給安排幾個打下手的師傅，至於其他的事情，我們自己能處理好。”沈寧玉見他再三推辭，臉色也不好看起來。
王德發見嚇不退二人，直到今天這個爐子怕是非借不可了。他重重歎了口氣，像是在發泄自己的不滿，隨後拿起座機撥通電話：“我是王德發，馬上讓老李和老張到我辦公室來一趟，有事找他們。”
掛點電話沒多久，就有兩個五十來歲的男人出現在辦公室門口。
走在前麵的老張一臉的絡腮胡，手中拿著一張臟兮兮的毛巾，他進門就嚷嚷開了：“廠長乾啥呢？啥臨時任務啊？我們那邊的平爐還等著出鋼水呢。”
“我還不知道你們忙嗎？那我有什麼辦法，這小姑娘是軍區派來的沈同誌，要用咱們的真空爐，隻能派你和老李去幫忙打個下手。”王德發用下巴指了指沈寧玉，語氣裡也充滿了不滿。
老張順著王德發的目光看過去，就看到沈寧玉那張過分年輕的臉龐，隨後嘴裡發出一聲嗤笑：“廠長，你在和我開玩笑？讓我和老李給這個小丫頭片子打下手？她不會是來廠裡玩國家加大吧？別到時候把咱們廠子給炸了。”
站在一旁的老李斜著眼睛打量了沈寧玉一眼，也是滿臉的不屑，跟著出聲：“就是啊廠長，雖然咱們那爐子沒怎麼用，但是借給這個小姑娘，那不是在胡鬨嗎？”
沈寧玉沒有理會兩個老師傅的冷嘲熱諷，她把背上的帆布包往上提了提：“既然廠長批了，其他的話也不用多說，帶我去看爐子吧。”
老張和老李對視了一眼，見這丫頭這麼大口氣，心裡那股子火氣也冒了上來：“行，我倒要看看，你這個小丫頭到了車間裡能乾個什麼事情出來。”
老張把手裡的棉紗往肩膀上一搭，氣呼呼的在前麵帶路，陸景川緊緊跟在沈寧玉身側。
車間的儘頭，一台巨大的銀灰色設備靜靜的矗立在水泥台上，外殼上布滿了歲月的痕跡，周圍拉著黃色的警戒線。
沈寧玉走到真空爐前，伸手在冷卻水管上摸了一把，手指肚上沾了一層厚厚的灰塵，她皺起眉頭：“這爐子多久沒開了，爐膛裡麵的真空泵密封圈是不是老化了，去把工具箱拿來。”
老張站在一旁抱著胳膊，撇著嘴陰陽怪氣的回嘴：“小姑娘，這爐子半年開一次，咱們都是按規矩保養，沒你說的那麼嬌氣，少在這指手畫腳的。”
沈寧玉轉過頭，目光冷冷的看著他：“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不檢查怎麼知道水冷係統沒堵，去拿扳手，把冷卻進水閥卸下來我看看。”
老張被她看得心裡一陣煩躁，不情願的走過去拿起一把大號活動扳手，走到進水閥前：“卸就卸，要是裡麵沒問題，你今天必須當著全車間的麵給我們道歉。”
老張用力擰動扳手，伴隨著生澀的金屬摩擦聲，閥門被卸了下來，一股渾濁的黃水順著管口流了一地。
沈寧玉走上前，拿過老張手裡的手電筒，往管子裡麵照了照，冷笑出聲：“你自己看看，裡麵的水垢都結成塊了，有效管徑連原來的一半都不到。”
老張不信邪的湊過去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凝固了，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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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管子要是通水循環，水壓根本達不到要求，等會融化金屬的時候局部過熱，兩千度的高溫能直接把坩堝燒穿，你們是想把這個車間全炸上天嗎。”
沈寧玉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車間裡卻聽得清清楚楚，字字句句砸在兩個老師傅的心口上。
老李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趕緊跑去拿疏通工具，再也不敢多說一句廢話。
“把水路清理乾淨，把爐膛打開，用丙酮擦洗三遍，不能有半點油汙。”沈寧玉有條不紊的下達著指令，老張和老李這回老實了，拿起工具吭哧吭哧的乾了起來，完全沒了剛才的囂張氣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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