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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娘要活不下去了。
每次打開櫃門的時候，麗娘身上的血味一次比一次重。
身上的傷口也一次比一次更明顯。
終於，在麗娘最後一次打開櫃門的時候，許梧桐忍不住問了她這個問題。
麗娘嘴角有傷，臉上的皮膚已經爛掉了。
她眼角含淚，本該是楚楚動人的美人。
卻麵目扭曲。
她讓許梧桐爬出櫃子。
許梧桐爬出了櫃子，聞清了麗娘身上的味道。
不單單隻有血味，還有東西爛掉的味道。
許梧桐心中有數，沒有詢問。
“我要死了。”
麗娘卻是率先告訴許梧桐這個問題。
許梧桐隻是猛地抬頭，很認真地問：
“為什麼？”
麗娘摸著許梧桐的腦袋，告訴她：
“我得了病，很臟。”
許梧桐不懂。
“臟了不是可以洗乾淨嗎？
病了可以找大夫治。”
她轉過身，很認真地看著麗娘：
“阿姐，等出去後，你可以來我家，我家裡的大夫很厲害的。”
麗娘隻是搖頭，告訴她：
“出不去的。
老鴇在找你。
你出不去的。
你會和我一樣，被拐進來的大家一樣。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活著的時候不能做人。
死了的屍骨會被埋在後院的臭水溝裡。
永生永世都不得乾淨。”
麗娘摸著許梧桐的發髻。
說著說著，從許梧桐的發髻裡掉出一顆小小的、圓滾滾的丹藥。
麗娘好奇地問，“這是什麼？”
卻是等也不等，直接往嘴裡塞。
許梧桐立刻認出，這是陶大夫專門藏在自己身上的毒藥。
趕緊出聲：
“這是毒藥，不能吃。”
麗娘聽聞，卻是直接吞了下去。
陶大夫製作的毒藥效極快。
隻是一眨眼的功夫 麗娘的眼角、鼻子，還有嘴巴就流出了血。
明明那麼像老人傳說的惡鬼，許梧桐卻是一點都不想躲。
“不夠疼啊，小丫頭。”
麗娘捂著肚子。
她的血流了那麼多，身上那麼疼。
卻還是在笑。
五臟六腑很快在麗娘身體中化成了一灘血水。
麗娘臨死前在想：
原來中毒一點也不疼。
原來死亡不是一件痛苦的事。
麗娘很快就沒了氣息。
她的身體也在迅速地變冷。
在這片黑夜，在這個空曠且充滿了惡心香味的房間。
變得格外冰冷。
許梧桐想哭，哭不出來。
她呆呆地看著屍體，眼角模糊。
怎麼會有人吃了毒藥，還這麼開心呢？
許梧桐不明白。
腦海中的神仙婆婆說話了，卻不是來安慰自己。
它隻是出聲：
【檢測到宿主給他人投毒，小小年紀，令人發指，是惡毒妖妃的好品質。
獎勵：一場大火。】
許梧桐呆呆地聽著，沒有什麼反應。
直到一抹亮光出現在她眼前。
先是一小簇火苗，然後是一個火堆。
接著，是熊熊大火。
火焰如同脫韁的野馬，衝出了房間，燒斷了老鴇拴在麗娘房間的門鎖。
將得知麗娘藏了小娃娃氣勢洶洶趕來算賬的老鴇和告狀者一行人全都燒倒。
像一條氣勢凶猛的龍，嘶吼著、憤怒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燒穿了整條暗娼巷。
等到客人所謂的客人發覺之時，門板已經熊熊燃燒。
從磚縫，從地下，從埋了屍骨的陰水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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