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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清河縣不是沒有出現過厚厚的烏雲堆積在上空的情景。
可每次不過須臾，堆積到快要壓下來的烏雲頃刻間消散。
可此刻，雷聲滾滾。
轟隆！轟隆！
瓢潑大雨從厚厚的雲層當中傾瀉而下，狠狠地砸在地上。
砸進田間的秧苗。
砸往不遠處的深山。
青山雲霧，蜿蜒綿亙，悠長輾轉，像是從四麵八方聚過來的。
有久居在此的方士刻意登上高處，細細一瞧——
那埋掩在深山林木間的雲霧，像極了一條正在聚勢的龍。
“雨！”
“是雨！”
“下雨了！”
百姓們驚疑不定地走出家門。
確認從空中撒下來的水滴是雨後，歡呼起來。
下雨了！
這一刻，清河縣人群湧動。
大家走出家門，呆呆地感受著雨水帶來的濕潤。
不知是誰先反應過來。
“快！快！
接水！”
於是大家爭先恐後地找出任何能裝水的器具，生怕這場雨隻是一次可遇而不可求的偶然。
研究稻種的許榕在感受到空氣變化的那一刻愣住了，猛的抬頭看向空中，壓抑著激動。
許扶桑看著雨幕，捏斷了手中的狼毫筆，不可置信。
許菩提還在躺在床上，迷迷糊糊間，他聽到了下大雨的聲音。
準備前去青山縣讀書的許蒼柏看著眼前這一幕，一臉驚愕。
三年沒下雨的清河縣下雨了！
小梧桐昨晚說的話，他原隻當是頑童戲言。
可如今看來，難道世上真有神仙婆婆啊？
許縣令很快從下雨的驚喜中反應過來，囑咐身旁的侍從去請郝師爺，自己則是快步趕往縣衙。
郝師爺在自家門口愕然地看著雨幕，隨即釋然。
是雨啊！
真好。
他快步趕向縣衙，和許縣令商量起接下來的事宜。
雨下了三天三夜。
像是鼓足了勁，要把過去積攢的所有雨水一股腦下完。
下到乾涸出裂紋的地麵被濕潤的泥土填滿。
枯枝上長出了綠葉。
田野縫隙間抽出了綠芽。
田野裡的稻穗抽出了穗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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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苗長起來了，活下去的希望就有了。
滿山春色，雲霧繚繞。
大家齊齊望著雨幕，齊齊歎氣：真好啊。
許縣令寫好的奏報很快出現在新任知州的書案上。
那個三年沒下過雨的清河縣下雨了。
這是好事啊。
他想了想，提筆寫了封奏折，
讚揚皇恩，歌頌皇帝得神明青睞。
這封奏折和其他奏折一起，彙集到寫滿了皇帝功德的奏章當中。
皇帝隻是輕輕一掃，提筆寫了閱。
隨後丟到一旁，再也不看。
在清河縣大雨瓢潑的同時，千裡之外的中州。
原本凝繞在空中的雲層頃刻間消失不見。
等待雨水的百姓們隻當是神女覺得今日不宜下雨，並未多疑。
雲團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像是冥冥之中有什麼東西在阻止她在此處下雨。
發現試了好幾次都下不了雨後，她像當初一樣，抽取了某個地方的氣運。
“轟隆”。
雷聲作響，陰風驟起，烏雲壓頂。
第一滴雨落到地麵上之後，神女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在被天道發現抽取更多的氣運前及時收手。
之前好幾次她都安然無恙。
可這一次，她受到了反噬。
“噗！”
鮮血猝不及防地吐出，染臟了她的道服。
神女渾身上下的力氣仿佛被抽空，無力地從榻上滾到了地下。
在壓抑痛苦的喘氣聲中，還能清晰地察覺骨骼碎裂的五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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