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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的老頭肯定也察覺到自己的目光了。
做了一世女帝，她最擅長觀察別人的神情言態了。
注意到這個變數後，許扶桑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哈欠。
奇怪？七歲的年紀這麼容易犯困嗎？
一股困意席卷全身，不知不覺間，許扶桑昏睡過去。
即使是昏睡過去，許扶桑也不安分。
她的身子依舊在不停地發抖。
嘴裡在不停地低聲囈語。
王嬤嬤抱著她，歪頭一聽，就聽到清清楚楚的兩個字：
“報仇。”
王嬤嬤鬆開了輸送內力的手掌，心底輕歎一聲：
造孽哦。
察覺到懷中孩童時刻有夢魘驚醒的症狀，王嬤嬤繼續用掌心輸送著內力，用適合孩童的節奏哄她入睡。
許扶桑這才安分下來。
看著還在高歌的老頭，看著被縣令抱在懷裡、又哭又笑的許梧桐。
又看著走路一瘸一拐，不成樣子，又不肯讓大人背她或抱她的許榕。
王嬤嬤隻覺得糟心。
她一邊埋怨，一邊哀歎。
自家小姐小時候乖乖巧巧的，怎麼養出來的孩子一個比一個不省心。
沈觀白跟在王嬤嬤身後，看著唱歌的老頭，低著頭，神色難辨。
許榕腳上的舊傷還沒好全，加之抱著小妹在地上滾了一圈，粗布衣裳上沾滿了血汙和泥濘。
郝師爺要抱她，她不肯。
要背她，她也不讓。
許榕潛意識裡還認為自己是一個成年人。
她做不出正常五歲小孩的表情。
郝師爺沒辦法，隻好可以放緩腳步，跟在一瘸一拐的許榕身後。
一個五歲小姑娘，整個人沾滿了血跡和灰塵。
表情倔強，一瘸一拐地走在回程的隊伍當中。
顯得狼狽又可憐。
郝師爺實在是看不過去了，他強硬地將許榕背在背上。
許榕自然是反抗。
但郝師爺態度強硬：
“四小姐年紀尚小，腳上的舊傷不好好休養的話根骨會落下毛病。”
許榕覺得這話有道理，於是也就不逞強了。
郝師爺的背是挺直的，許榕被他背在背上，放在衣襟處的油紙包顯得鼓鼓囊囊的。
那包用油紙包裹著的稻種，在她衣襟內散發著餘溫。
許榕心裡頭充滿了乾勁。
她身上和腿上還在隱隱發疼，但是心裡頭是甜的。
“......
生天地之若過兮，忽爛漫而無成。
邪氣襲餘之形體兮，疾憯怛而萌生。
......”
一道渾厚的聲音從隊伍中傳過來，像極了電視裡紀錄片的主持人念詩詞的聲音。
許榕好奇地回過頭，發現是土匪窩的怪老頭。
許榕這個人心大，不管是穿越前還是穿越後。
她記得剛才這個老頭給自己喂下了毒藥。
她不能原諒，但是能理解。
道不同，不相為謀。
不過，如果真的像老頭說的那樣，亂世將至。
那這老頭就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不管是心腹大患還是座下奇才，這樣的人都不能落到其他人手裡。
如果此人能被阿爹收下，當作幕僚就好了。
得找個時間和阿爹說說稻種和幕僚的事。
想著想著，許榕不由得擔憂起來。
她突然想到了老頭之前所說的，那位威遠侯府的嫡孫小姐。
許榕心裡還是疑竇叢生。
一個從來沒有來過清河縣的京城嬌小姐怎麼會知道稻種的位置？
跟梧桐同齡的娃娃就有驅使家族暗衛的權力了？
一個兩歲的奶娃娃能獻出改良稻種的方子？
京城當官的人都是傻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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