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場很安靜。
宋昭昭並沒有馬上往下說，而是先看了一下剛才核對過的登記簿上的總務乾事。
“你在上麵寫的九點二十分是幾點？”
“采購點把單據交上來，補登時間，車子並沒有再次經過我們這邊，而是直接進入了配餐間。”
兩個時間段並不是一樣的東西。
八點半就是賈明德簽字確認的時間，九點二十就是後勤按照他的單子進行補充登記的時間。
她剛才查詢登記信息的時候，查到的結果竟然隻是一些別人為他補辦的手續。
“今天我廠第一批展示樣品於九點十分到達會場，由沈嶽南駕車前來，並由庫管進行核簽後入庫。真正的午餐大貨之後才送到。”
宋昭昭旋即請沈嶽南把那張出庫交接聯拿出來。
“司機、門崗、庫管，三個地方都能對。賈明德，你八點半驗的，到底是哪一批？”
賈明德竟然還想把時間糊過去。
“可能填錯了，我寫成八點半，有什麼稀奇！”
“那你驗的貨，在哪兒？”
“當然在後勤庫！”
“九點十分之前，後勤庫沒有收到過我廠一盒飯，你提前四十分鐘，把還沒到場的貨全檢合格了？”
宋昭昭接著把三輛車的記錄推了過去。
“這三車裡的真貨，批號對應的是後來入庫的午餐。”
“你八點半簽單，簽的可不是它們，那批六百份舊盒飯才是你先收下的東西。”
這下連“混裝沒看出來”都用不了了。
他認了那張單，就得認提前進來的六百份。
他要說單子不作數，剛才攔住所有人的所謂驗收，也跟著不作數。
司機終於憋不住了。
“八點半那批不是我送的，是另一輛小車！我的六百盒送城南，他說那邊要是不收，就讓我來這兒補！”
“誰說的？”
嚴隊長剛問完，司機便指向了賈明德。
“他！電話還是金老板遞給我的，說見了采購點的人，把第二聯給他就行！”
賈明德立刻否認。
“一個送假貨的，他說什麼你們都信？”
宋昭昭偏偏沒有急著讓司機繼續咬人。
光憑幾句話，他還能說串供，還能說為了脫罪亂攀扯。
她要他避無可避的事情。
係統正好在那個時候彈出了一個提示。
【異常組件包材比對出現了新的線索。】
【隔離樣本外層防潮紙，有二次裁切賬頁的特點。】
【建議由專業人士進行殘留紙層的核驗工作，並對文字和出處進行核實。】
【友情提示：對方急於銷賬，但是賬本好像不同意。】
宋昭昭心裡一震。
剛才檢測員拆開檢查的五盒中，有一隻底層外包紙已經剝落了，邊上露出不應該出現在包裝上的橫線。
她沒有去觸碰，隻是請求嚴隊長查看那個被封存的托盤。
“那不是普通防潮紙，像賬頁。能不能請檢測員把文字麵展開，拍照留存？”
賈明德忽然開口了。
“廢紙哪兒都有，這也算證據？”
宋昭昭看向他。
“我隻說像賬頁，沒說是廢紙，你認得？”
賈明德不再接話，但是檢測員已經按要求處理了拆出的外包紙。
那層紙是用舊賬頁裁的，一麵做了防潮處理，裡麵還留著半截表格。
最先露出的，是省商業局後勤處的舊印文。
隨後，頁腳一行字也被找了出來。
“本冊第七十一至一百二十頁，作廢。”
底下的簽名，恰好沒有被裁掉，賈明德。
宋昭昭盯著那三個字，胸口堵了半天的氣，竟然一下散開了。
他怕別人認不清，親手替她簽了名。
“這個簽字，也是你寫錯了？”
賈明德終於沒再提失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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