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師傅把工具包往何秀蘭手裡一放。
“上回不是問你，廠裡缺不缺會熬湯、做熟食的人嗎？你說缺，我們回去把手續辦了，這不就來了。”
孟師傅接著道：“原來那邊的活有人接，咱們不是扔下灶台跑的。”
“就是沒提前來電話，你現在要是不要人，我們可真得睡招待所了。”
“要！”
宋昭昭連客套都省了。
她現在缺的哪是三個幫廚，是能把一鍋好湯，變成幾十鍋都不走味的老師傅！
“不過先說好，來我這兒做事，配方得按批次記，鹹淡也不能隻憑手感。你們要覺得規矩多，現在還能反悔。”
馮師傅竟然先去找工裝。
“我就是來學這個的，還反什麼悔？上回輸給你那鍋湯，回去想了好幾天，拿師父架子能把味兒想回來嗎？”
宋昭昭立刻把三人帶到預處理區。
工裝穿上，工段表也隨即鋪開。馮師傅負責高湯濃縮，杜師傅盯肉類預處理。
孟師傅帶人做配菜和分鍋複熱適配，原本需要她來回跑的幾個關鍵口，竟然一下都有了能接話的人。
但是她沒把配方一交就走。
這一批紅燒肉飯要用濃縮醬汁，湯太薄，複熱後米飯沒味；收得太狠，肉還沒入口，先叫人齁得灌水。
宋昭昭親自試了第一鍋，把糖色和鹹鮮底拆開調，旋即叫孟師傅按比例做出一份複熱樣。
馮師傅嘗過以後，竟然沒有誇她。
“這鍋剛出，油香足，可放到餐袋裡再熱，後味還差一點。”
“差的是香菇底，不是鹽。”
宋昭昭把預留的菇湯補進去，又減了原先準備追加的油。
“現在香，不等於裝進去還香，油一多，冷下來糊嘴，客戶在車上吃，找誰要熱水漱口去？”
第二份樣品出來，孟師傅先把剩下那點汁拌了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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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對了，肉少吃一塊，飯也不會寡。”
“那就按這一鍋留樣，別往下擅自加東西。”
宋昭昭終於能轉身回設備區，心裡卻還懸著一截。
人手補上了，機器要是接不上，這些備好的原料反而會成為另一筆損失。
她不允許自己在這樣的時刻高興過度，首先核對時間，然後核對每個工段可以接受的數量。
門外的盧振邦卻已經重新找到了話頭。
“來了幾個廚師頂什麼用？能拿著湯勺幫你轉機器嗎？”
他拿出懷表晃了晃，隔著鐵柵欄向車間裡麵大喊。
“宋昭昭，離第一批交貨還有四十小時的時間，這時候你隻能老老實實把協議簽了，我還能給你留兩成利潤喝口湯。”
“再晚半個小時的話，讓你褲子也賠給礦務局！”
宋昭昭這次終於走出鐵柵欄，手裡拿著的東西並不是合同，而是一份原廠效率記錄。
“早上分成五份，晚上隻給我留下兩份，盧工，你的這項技術價格漲得比機器運轉還要快啊。”
“你願意等，還能更貴！”
“很遺憾，我發現你那台機器從一開始就沒有認真運轉過。”
宋昭昭把資料交給劉福生之後就回到了第一台經過安全複核的設備旁邊。
恢複限位隻是頭一步，真正要提速，還得讓送料、成型和溫控回到同一個節拍。
她照著係統輔助方案，跟老許一起把雙軌溫控凸輪重新配合，先空載，再用試料，絕沒一上來就拿正式批次賭。
第一輪出來，重量穩定。
第二輪，溫度曲線也接上了。
到第三輪，老許直接叫另兩名機修工過來。
“照這台核，別照姓盧的那本！”
錢技術員在外頭喊：“空轉誰不會？一帶料，全得糊！”
宋昭昭乾脆讓他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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