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註冊秦羽沒有立刻去鋼卷廠。
她看了一眼公園中內置的時鐘——下午四點。
巨大的指針穩穩地指向“4”的位置，分針正在緩慢地向“12”爬行。陽光已經開始傾斜，把公園裡的樹木影子拉得老長，像是一個個佝僂著的巨人。
江海武道高級中學的放學時間是五點，而且每次大概都是5:05左右被殺死。
這是她用五十多次死亡換來的、用爆體的痛苦換來的、用每一次從零開始的絕望換來的——精確到秒的情報。
現在，她步行慢慢朝災厄獵局的方向走去。
腳步不急不緩，甚至可以說是悠閑。那雙白色的帆布鞋踩在人行道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和風吹過樹葉的聲音混在一起，像是一首催眠的小調。
按照她的估算，大概4:40能到那裡。
到了之後排隊什麼的，怎麼也能磨時間磨到5:05。
畢竟她的目的本來就不是真的加入獵局——她隻是想讓自己躲過一劫，甚至——
“反殺那隻畜生。”
秦羽低聲說道，聲音輕得像是自言自語，但那幾個字裡蘊含著的恨意，卻濃烈得像是要把空氣都點燃。
五十多次死亡。
五十多次被那隻老鼠撕碎的經歷。
那種疼痛、那種絕望、那種無能為力的屈辱感，已經深深地刻進了她的骨頭裡。就算每次回溯之後身體完好如初，但靈魂上的傷痕，卻像是一道道無法癒合的裂縫，在她的意識深處隱隱作痛。
災厄獵局坐落在江海基地市的中軸線上，是一棟灰白色的五層建築。
建築外觀樸素得近乎寒酸——沒有華麗的裝飾，沒有氣派的門楣，甚至連個像樣的招牌都沒有，隻有大門上方刻著幾個褪色的字：“江海基地市災厄獵局”。
但秦羽知道，這棟看似普通的建築下麵，藏著整個基地市最強大的火力。
地下三層是武器庫，據說存放著足以炸平半個城市的高能 explosives；地下五層是核心作戰指揮室，常年有武道大師坐鎮；而地麵上這幾層，不過是用來接待和處理日常事務的門麵罷了。
秦羽推開了玻璃大門。
一股空調的冷氣撲麵而來，帶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和外麵悶熱的空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大廳裡已經有不少人了——有的穿著各色校服，明顯是來申請註冊的學生；有的穿著便裝，神情老練，一看就是資深的獵人；還有一些普通人打扮的，大概是被災厄威脅後前來求助的委託人。
她走到前台，一個紮著馬尾的年輕女人遞給她一張紙條。
“91號麵試對象。那邊坐著等，叫到號了再進去。”
秦羽接過紙條，道了聲謝，找了個靠牆的位置坐下。
她看了看大廳上方的電子時鐘——5:00。
快了。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抓緊了紙條的邊緣，白色的紙片被捏出了幾道深深的褶皺。
現在才喊道78號，還差13個位次才到她。看來這次是加入不了了——不過這正合她意。她來這裡的目的本就不是註冊，而是為了讓獵局裡的高手幫她擋災。
那就讓她看看災厄獵局的實力吧。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大廳裡的廣播每隔一兩分鐘就會響起一次，機械的女聲念著下一個麵試者的編號：“79號請到3號麵試間”、“80號請到1號麵試間”……
秦羽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個電子時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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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4:32。
還有28秒。
她的手心開始冒汗。不，不隻是手心——她的後背、她的額頭、她的腳底，全都在往外冒冷汗。那種感覺很奇妙，明明空調開得很足，室溫應該不到二十度，但她卻覺得渾身燥熱，像是被扔進了一個巨大的蒸籠裡。
17:04:35。
25秒。
秦羽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她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咚——像是一麵戰鼓在她的胸腔裡擂動，又像是一隻受驚的兔子在她的肋骨後麵瘋狂地撞擊。
17:04:42。
18秒。
無數次死亡的陰雲籠罩在她的頭頂，像是一把看不見的鍘刀，正在緩慢地、一點一點地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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