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剛透亮，李青石睜眼時，身旁已經空了。
竈房那邊柴火劈啪輕響，淡淡的雜糧粥香飄進屋裡。
兩人吃完早飯，李青石叮囑她在家好好休息，便起身向私塾走去。
她洗乾淨碗筷，把三間土房都清掃一遍，閑下來時卻有些手足無措。
她坐在炕沿想了許久，扣好柴門，快步往村長陳大叔家走去。
陳大叔正在院中修補鋤頭，擡眼看見青禾走了進來。
“青禾，你這剛成婚，可是有什麼難處？”
柳青禾微微低頭，語氣帶著幾分忐忑：“叔，我們住的這土屋，原主人名下留了幾畝熟地。我們夫妻眼下一分地都沒有，那幾畝地，能不能劃給我們。”
陳大叔嘆了口氣，“那人的堂哥已經把地種上了，而且人家是本家，你們住的房子人家沒爭，已經很大度了，實在沒法再要求太多啊。”
這話落下來，柳青禾心裡有些失落。
她站在原地沉默片刻，並沒有走。
“叔，村東頭那三畝荒地，您劃給我們行不行？”
陳大叔勸她：“那片地土層薄、亂石多，開荒難度太大。村裡人全都避著不肯要，你何苦自找苦吃？”
“再差也是我們的一塊田，總比家中無地坐吃山空要好。” 柳青禾眼神格外堅定，“我不怕吃苦，平日裡多撿出些石塊，想辦法慢慢把地養熟，多少能種些豆子雜糧。”
陳大叔沉吟許久，最終點頭應下：“既然你打定主意，那三畝荒地便劃歸你們家，我稍後去登記在冊。”
柳青禾臉上綻開淺淺的笑意，“多謝叔！”
說罷腳步輕快地像個小兔子，歡喜地出了院門。
私塾中，七個小腦袋正在沙地上苦練”口“字。
小柱子一邊寫一邊偷偷瞄李青石，被發現後還若無其事的假裝沒發生。
“你小子瞅啥？”
“先生。”小柱子湊到他身邊，“我聽別人說，新婚之後，男人應該神清氣爽才對，我怎麼沒看出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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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石一巴掌輕輕拍在他的小腦瓜上。“小孩子少聽那些沒用的。”
這時，村中的木匠老王頭火急火燎地走到了私塾門口。
他一進來，便蹲到李青石身邊。
“小石頭，那個水車遇到了點問題，我想了半天都沒想明白，你幫我去瞅瞅。”
見老王頭急得直搓手，他說：“叔，要不等會散了學？”
“等什麼等，再等他們連飯都吃不上了。”說罷便拉著李青石就要走。
李青石無奈，出門前，他回頭對幾個孩子說：
“你們七個，在這裡好好練字，明天還寫不好的戒尺伺候！”
說完便隨著老王頭走了出去。
虎子見李青石走遠，一屁股坐在地上，隨手在地上畫了個圈。
“先生真笨，明明一筆就能寫完，他非得教三筆。”
二狗也表示贊成：“我娘還以為讀書人很厲害，原來寫字這麼容易啊。”
一時間，七小隻信心爆棚，紛紛覺得自己將來起碼金榜題名。
河邊，一架歪歪扭扭的木架子立在溪水裡。
輪子已經裝好了，槽也架上了，看上去跟圖紙上畫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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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頭蹲在岸上，眼睛盯著那架水車，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李青石走過去，順著他的目光看：“怎麼了？”
“轉倒是能轉。”老王頭指著水裡那幾塊木闆，“水也能兜上來，可兜到半截，到那個拐彎的地方，水就往外濺，跟撒尿似的，到不了頂。”
他繼續說：“水好像比木頭跑得快，自己就飛出去了。我換了好幾塊闆子，槽也加深了，還是不行。”
李青石蹲下來看了一會兒。輪子沒問題，槽也沒問題，但老王頭描述的那個現象，水比木頭跑得快，自己飛出去，那是離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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