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順治祭器？不！是康熙寄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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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也跟著蹲下，好奇地問：“這是什麼？”
徐行還沒說話，攤主就已經笑著說：“這是簋式爐，別看沒有底款但卻是清代官窯的祭器。”
“祭器你們懂吧？就是皇帝祭祀天地、太廟等活動的時候才用的。”
徐行笑了笑，說：“確實是祭器，但這個器型並非康雍乾三代之物，而是順治時期的東西。
順治時清軍入關不久，朝政不穩這一批祭器的工藝粗糙且器型不夠精美。
不過正常來說也值不少錢，但鋦瓷修複的工藝實在是有夠爛的，把這件瓷器徹底給破壞掉了。”
攤主沒有辯解，隻是尷尬一笑，說：“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這種東西也不可能流落到我這個攤位上來嘛，而且這東西也不是沒有優點，至少我這裡有一本記載其流傳順序的古籍。
冊子是晚清時候就有的，後續文字由曆代藏家添加，東西絕對沒問題。”
徐行接過攤主遞過來的那本冊子，入手便覺紙張老舊，封皮是用深藍色布麵裝幀邊角已經磨損得露出內裡的紙板。
他翻開第一頁入眼是一行工整的蠅頭小楷，墨色沉靜筆力遒勁。
寫的是光緒二十三年臘月，於京師琉璃廠得此簋式爐一座，據賣家所言乃順治朝官窯祭器因戰亂流落民間。
餘觀其形製古樸，釉色溫潤雖無底款然確為清初之物，遂以紋銀三十兩購之。
落款處是一方朱紅小印，印文模糊依稀可辨硯耕堂三字。
徐行又往後翻了幾頁，後麵的筆跡逐漸變化。
從毛筆到鋼筆，墨水也從墨汁變成了藍黑墨水，再到後來的碳素墨水。
每一任藏家都留下了自己的記錄，時間跨度從清末一直到上世紀九十年代。
紙張的氧化程度、墨跡的滲透深度、紙張的纖維變化都很正常
徐行確認冊子是真的，流傳有序至少從光緒年間開始，這件簋式爐就一直被有據可查地收藏著。
但問題是這件瓷器本身，未必就是冊子裡記載的那件。
或者說冊子裡的記載沒有錯，但曆屆藏家都被這件瓷器的表象給騙了。
徐行重新拿起那件簋式爐，再度激活透視眼，視線穿透釉層直達胎體。
胎體的顆粒結構、燒結程度、雜質分布都纖毫畢現。
他再次確認這件瓷器的胎質根本不是順治時期的特征。
順治一朝清軍入關不久，景德鎮禦窯廠的生產秩序尚未完全恢複，瓷器胎體普遍偏粗顆粒感明顯，燒結溫度也不夠均勻胎色偏灰黃。
但這件簋式爐的胎體質地細膩燒結致密，胎色潔白中泛著淡淡的糯米光澤。
這是康熙晚期官窯瓷器的典型特征！
徐行不動聲色地放下瓷器。
康熙晚年景德鎮禦窯廠的生產工藝已經達到鼎盛，胎釉質量都處於巔峰狀態。
但康熙帝在位六十一年，期間從未停止過對前朝文物的整理和仿製。
其中就包括順治朝的祭器。
順治在位時間短加上天下初定禦窯廠生產的祭器數量有限，工藝也相對粗糙。
到了康熙晚年國力鼎盛，朝廷開始係統性地整理前朝文物，發現順治朝的祭器存量不足且品相不佳。
於是康熙帝下令禦窯廠仿製一批順治風格的祭器，用以填補祭祀禮儀中的空白。
但問題在於康熙朝的工匠技術已經遠超順治時期，如果完全按照康熙官窯的標準來製作，成品一眼就能看出是康熙本朝的東西，達不到填補順治空白的目的。
所以這批仿製祭器采用了刻意粗造的手法。
器型上模仿順治時期的粗獷風格，工藝上也故意做得粗糙一些，釉麵甚至有意燒出一些瑕疵圈足刻意模仿前朝，力求在外觀上與順治時期的真品保持一致。
但胎體是無法偽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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