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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驗室裡靜得可怕，隻有儀器運轉時低沉的嗡鳴，像某種不祥的預兆，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趙建國院士靠在椅背上，雙目緊閉，那副慣常戴著的金絲邊眼鏡被隨意擱在堆滿數據紙的桌角。不過短短幾日，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臉頰凹陷下去，臉色是一種泛著灰敗的蠟黃，額頭上沁出細密的、不正常的虛汗。
“趙院士。”化妝成科研人員的劉賓端著溫水的手微微發顫，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驚慌，“您再喝點水？或者，我馬上叫救護車！”
趙建國吃力地擺了擺手，嘴唇翕動，卻沒能發出清晰的聲音，隻是胸腔裡傳來破風箱般急促而粗重的喘息。
站在一旁觀察的衛戈，眉頭擰成了死結。他身材挺拔，即便穿著便裝，那股屬於刑警的銳利也掩藏不住。他沒有像那樣湊近，目光卻像最精密的掃描儀，從趙院士痛苦的麵容，移到桌角那杯喝了一半、早已涼透的綠茶上。碧綠的茶湯，在白瓷杯裡漾著幽冷的光。
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唐彬命令徹查，懷疑“蒼鷹”及其背後的勢力已將魔爪伸向了這位國寶級的科學家。最初接到保護趙院士並調查潛在威脅的任務時，劉賓、衛戈、江華和田雁四名刑警都認為重點在外部，比如那個曾被鐘飛提前發現並挫敗的、代號“黑雁”的狙擊手。誰能想到，致命的威脅，竟來自這間被嚴密保護的實驗室內部，來自這每日入口的尋常茶飲？
衛戈視線緩緩抬起，掠過劉賓寫滿焦慮和擔憂的臉，最終落在一個正拿著抹布，小心翼翼擦拭著旁邊儀器櫃的中年婦女身上。馬珍珠，趙院士家的保姆，跟了趙家快十年了，做事麻利，話不多，看起來再普通不過。此刻，她低著頭，專注地擦著櫃子邊緣一絲根本不存在的灰塵，仿佛對身後趙院士的痛苦狀況渾然未覺。
太鎮定了。衛戈的心沉了下去。一個服務多年的老保姆，見到主人突發惡疾，第一反應不該是驚慌失措，上前關切嗎？
“田雁，”劉賓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隱藏在耳廓裡的微型通訊器，“重點查馬珍珠，尤其是她近期接觸的人員，以及她采購的物品，包括茶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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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令無聲無息地傳遞出去。無形的數據流開始在後方彙聚，編織成一張追索真相的大網。
接下來的幾天，趙建國被強製送進醫院進行全麵檢查和治療，實驗室暫時封閉。警方明鬆暗緊，外鬆內緊的調查全麵鋪開。表麵上，風波似乎暫時平息。
在醫院的特護病房外，劉賓攔住了提著保溫桶前來送飯的馬珍珠。
“馬阿姨，辛苦了。”衛戈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和笑容，“趙院士剛睡著，醫生說不宜打擾。這湯，我先替他拿著吧？”
馬珍珠的手幾不可察地緊了一下，臉上擠出一點慣常的、帶著點卑微的笑：“哎，好，好，劉警官您費心了。這湯我煨了挺久，老爺子醒了正好喝，補補身子。”
劉賓接過保溫桶，指尖傳來的溫度恰到好處。他的目光似乎無意地掃過馬珍珠的手，那雙長期做家務顯得有些粗糙的手，右手虎口處，有一道新鮮的、細小的劃痕。
“馬阿姨手怎麼了？”他狀似隨意地問。
“啊？哦，沒事，沒事，”馬珍珠下意識地把手往後縮了縮，眼神有一瞬間的飄忽，“早上收拾廚房，不小心讓櫃門劃了一下。”
劉賓點點頭，沒再追問。但就在馬珍珠轉身離開，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的瞬間，他對著通訊器低語：“她手上多了道新傷，很像開啟某種特殊微型容器時可能造成的刮擦。讓技術組準備好，我要檢查這個保溫桶。”
保溫桶被悄無聲息地送入臨時設立在醫院隔壁的技術檢測點。結果令人心驚，桶內層，靠近底部的位置，檢測到了極微量的、與導致趙院士中毒成分一致的神經毒劑殘留！這種毒劑無色無味，進入人體後會緩慢侵蝕神經係統，初期表現為疲勞、頭暈、食欲不振，極易被誤診為過度勞累或普通疾病，但積累到一定劑量，便會造成不可逆的器質性損傷，甚至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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