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許三多去當兵說完，拽著成才往家走。
回去的路上，成才滿心憋屈：“爹，這事就這麼拉倒了？恁可是一村之長，咱爺倆平白被老許家欺負，往後村裡人該咋看咱？”
村長冷著臉訓斥：“要不是你在外頭惹事，俺能丟這份人？俺跟許百順從小一塊兒長大，他那驢脾氣俺還能不清楚？你欺負他的心肝小兒子，他能輕易善罷甘休？”
另一邊，許百順帶著一樂、二和、三多還有許思言往家走，一路上還在數落許三多。
“真是個窩囊龜兒子！叫人欺負成這模樣都不敢還手，還不如你小妹有血性！”
許思言攥住許三多的小手，認認真真說道：“三哥，往後成才再敢欺負你，你跟俺說，俺替你出頭。”
幾個哥哥裡頭，她跟許三多最親。但凡有啥好吃的、好玩的，許三多頭一個想到的就是小妹。
許百順扭頭瞪著許思言：“一個女娃娃家，手裡拎著菜刀像啥樣子？這話要是傳出去，往後誰家還敢娶你？再說，俺跟村長打架，是俺倆爺們之間的事，你上去張口咬人成啥體統？再咋說，他也是你四叔。”
許思言梗著脖子不服氣：“俺不管他是誰！誰欺負俺爹，俺就跟誰拚命！”
許百順嘴上訓斥，心裡卻暖烘烘的。
還是閨女貼心，懂得疼爹。
他彎下腰摸了摸閨女的小腦袋：“剛剛跑過來，有沒有磕著碰著？”
許思言嘴一癟：“俺腿疼，走不動路了。”
許百順哪能看不出閨女的小心思，當即蹲下身子：“來，爹背著你。”
許思言歡天喜地撲到父親寬厚的後背上。
“爹，你對俺真好。”
許百順嘆了口氣：“爹慢慢老嘍，再過兩年，就背不動俺妮兒了。”
許思言把臉蛋緊緊貼在許百順的脖頸上，小聲嘟囔：“爹一點都不老，俺要一輩子守著爹。”
“凈說傻話，女娃子長大了總得嫁人，哪能一輩子守在家裡。”
“那俺不嫁人，一輩子陪著爹過日子。”
“胡咧咧，哪有姑娘不出嫁的。”
許思言趴在父親背上，不再吭聲。
前世好多人都說許百順算不上一個合格的父親，可落在許思言眼裡，他就是天底下最好的爹。
她就是趴在這道脊梁背上長大的。自打她降生，娘親身子一直孱弱，從小到大，都是許百順和許三多一點點把她拉扯大。
前世她是一個孤兒，無父無母，舉目無親。
誰能料到今生今世，能擁有這麼疼她的爹，還有處處護著她的幾個哥哥。
雖然日子過得清貧，但也知足。
一晃十年過去。
這天晌午，許百順把家裡四個孩子全都喊到了堂屋。
他端端正正坐在正屋正中的木椅上，身側擺著一把粗瓷茶壺，神色鄭重，不似平日裡那般隨性。
這些年，為了讓老爹少貪幾口酒、少傷身子，許思言沒少跟許百順鬥智鬥勇，軟磨硬泡。
從前許百順嗜酒如命，頓頓都得抿兩口，這些年被她一點點掰扯過來。
雖說沒能徹底把酒戒掉，可喝酒的頻次、酒量都減了大半，身子骨也硬朗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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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百順端起茶壺，對著壺嘴滋溜喝了口涼茶，慢悠悠開口。
“恁娘活著的時候就念叨，家裡的小子，就得去當兵，當了兵，才算真正有出息。老大老二當年驗兵，體測沒過，沒那個命。現如今，就剩你個龜兒子了。”
話音落地，底下的許三多立馬攥緊了手，局促地搓著掌心，低著頭小聲道：“爹，俺不去當兵，俺想接著上學。”
“你說啥？！”
許百順臉色瞬間一沉，聲調陡然拔高，一股子威嚴勁兒撲麵而來。
許思言心裡咯噔一下，趕忙伸手悄悄拉了拉三哥的衣角，示意他別再往下說了。
她心裡清楚，自己三哥看著憨厚木訥，不善言語，實則聰慧過人，腦子靈光得很。
旁人啃一本書，死記硬背得耗上一個月，他隻用短短一個星期就能爛熟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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