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東市,深夜的街道上。
昏黃的路燈把兩道人影拉得老長。走在前麵的石堅,正一邊哼著跑調的不知名小曲,一邊用手指沾著唾沫,美滋滋地數著手裡那一遝厚厚的紅鈔票。
“兩千一,兩千二……嘖,現在的大學生真有錢,隨便出個外勤就能撈個三千塊。早知道剛才那門就不踹那麼碎了,還能省二百維修費。”
石堅把錢往懷裡一揣,心情大好,連帶著今晚空跑一趟的鬱悶也一掃而空。
跟在後麵的王半仙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他手裡死死捏著那個缺角的風水羅盤,一步三回頭,神經兮兮地打量著四周的陰暗角落,彷彿隨時會有一隻手從裡麵伸出來。
“那個……石道長啊。”
王半仙咽了口唾沫,終於還是沒忍住湊了上去,壓低聲音問道。
“您說實話,那寢室裡……真沒殭屍?會不會真的是那傳說中能收斂屍氣、偽裝成活人的‘不化骨’啊?”
石堅停下腳步,轉過頭,像看智障一樣靜靜地看著王半仙。
“老王啊,你仔細看看貧道這張臉。”石堅指了指自己,“你看你爹我長得像不化骨不?”
王半仙一愣,連連擺手:“道長您說笑了,您是得道高人,怎麼可能是殭屍……”
“既然我不是,那這世上哪來那麼多不化骨滿地跑!”
石堅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猶如看文盲一般訓斥道。
“不化骨是什麼概念?那是集天地怨氣穢氣而生,水火不侵、刀槍不入的終極兇物!哪怕擱在幾百年前靈氣充沛的年代,那也是千年難遇的怪物。
史書上記載,上一次不化骨現世,赤地千裡,死傷上百萬人,出動了整個道門的底蘊才勉強將其鎮壓!”
石堅冷哼一聲:
“現在可是末法時代!天地間那點微弱的靈氣,連養個能跳的白僵都費勁,上次飛僵是人家集全市之力?還不化骨?怎麼個事?你想把全國都獻祭了?”
說罷,石堅懶得再理會這個迷信的中年男人,雙手背在身後,哼著曲兒繼續往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然而,石堅這番本意是科普的言論,聽在王半仙的耳朵裡,卻如同平地驚雷,直接把他的腦補神經給炸開了。
王半仙獃獃地站在路燈下,冷汗唰的一下濕透了後背。
“上百萬人……需要整個道門底蘊才能鎮壓……”
王半仙喃喃自語,大腦開始瘋狂運轉。
天豐市的齊家,不就是一個傳承了上百年,底蘊深厚的道傳世家嗎?
那麼多精銳保鏢,五大長老,還有一尊吸收了一城氣運的野神!
就這麼龐大的勢力,一夜之間,被眼前這個男人單槍匹馬給滅了門?!
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如果末法時代不可能有這麼強的活人,那石道長他……難道真的不是人?!
他就算不是不化骨,也絕對是某種披著人皮的遠古大妖啊!
“完了完了……”
王半仙隻覺得雙腿發軟。
“我王某人雖然是個騙子,好歹祖上也出過正經道士,算是有半點道家傳承。我竟然跟一個滅門的殭屍同流合汙?
這要是哪天他餓了,我不就是送到嘴邊的外賣嗎!”
看著石堅在夜色中逐漸走遠的背影,王半仙狠狠打了個寒顫,硬著頭皮小跑著跟了上去。
……
回到四合院後,石堅徑直鑽進了自己的主屋,點上了一盞昏黃的檯燈,將從齊家順來的幾本古籍攤在桌上,津津有味地研讀起來。
修道一途,在如今這世道早已斷了傳承。江湖上的道士,大緻可分為三流。
三流道士:如王半仙之流,背幾句順口溜,懂點周易八卦,純靠坑蒙拐騙。
二流道士:懂一些粗淺的奇門遁甲,能畫幾張黃符,藉助黑狗血、糯米等外物,勉強能對付一些最低級的遊魂野鬼。
一流道長:不僅精通符籙陣法,更能在體內凝聚出一絲極其微弱的法力。
他們手持百年桃木劍、五帝銅錢劍,配合法力,已然是一方除魔衛道的高手了。
但這三流,皆困於外物。真正的高手,是無需外物,一言一行皆蘊含大道之威的。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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