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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嫩江的秋風卷著枯葉，打在義軍的臉上，像刀子割一樣疼。陳守義站在山崗上，望著遠處塵土飛揚的方向，眉頭擰成了疙瘩。三天前，俄兵集結了一千多人的主力部隊，由阿穆爾州參謀長親自坐鎮，帶著十門大炮，朝著嫩江營地撲來。連續兩天的阻擊戰，義軍已經傷亡慘重，糧食和彈藥也所剩無幾。
“守義哥，俄兵太多了，我們的子彈快打光了！” 馬大膽跑過來，臉上滿是塵土和血跡，手裡的步槍已經沒有子彈，隻剩下一把彎刀，“前沿陣地丟了三個，兄弟們死傷過半，再守下去，就要全軍覆沒了！”
陳守義的心裡像壓著一塊巨石，沉甸甸的。連續幾次偷襲勝利，讓義軍士氣高漲，卻也讓俄兵徹底暴怒。這次他們動用了主力部隊，炮火猛烈，兵力懸殊，義軍的這點家底，根本經不起消耗。
“糧食呢？” 陳守義聲音沙啞地問。
“隻剩下夠一天吃的粗糧了，藥品也沒了，受傷的弟兄們隻能用草藥簡單包紮，好多人傷口都化膿了。” 馬大膽的聲音帶著哽咽，“狗剩的腿被炮彈炸傷了，骨頭都露出來了，還在堅持戰鬥，說什麼也不肯撤退。”
陳守義心裡一揪。狗剩那個十六歲的少年，從一個怯懦的孤兒，成長為勇敢的義軍戰士，每次戰鬥都衝在最前麵。他想起狗剩第一次殺人時的顫抖，想起他繳獲步槍時的興奮，心裡像被針紮一樣疼。
“走，去看看傷員。” 陳守義轉身，朝著臨時救護所走去。
救護所設在一個山洞裡，秀娥和幾個女眷正忙著給傷員包紮。山洞裡彌漫著血腥味和草藥味，受傷的義軍們躺在地上，有的斷了胳膊，有的折了腿，有的胸口中彈，氣息奄奄，卻沒有一個人喊疼，眼裡都透著不屈的光。
狗剩躺在角落裡，左腿被炸得血肉模糊，秀娥正在給他包紮，眼淚掉在他的傷口上，燙得他瑟縮了一下。
“秀娥姐，別哭。” 狗剩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我沒事，等傷好了，還能跟守義哥殺俄兵，還能報仇。”
陳守義走到他身邊，蹲下身，看著他血肉模糊的腿，心裡五味雜陳。“狗剩，辛苦你了。”
“守義哥，我們不能撤退！” 狗剩抓住陳守義的手，眼裡滿是懇求，“營地就在後麵，鄉親們還在等著我們保護，我們一退，俄兵就會殺進營地，鄉親們就完了！”
“我知道。” 陳守義點點頭，聲音低沉，“可我們不能硬拚，我們的子彈快沒了，糧食也斷了，再守下去，所有人都得死在這裡。”
“那也不能退！” 一個斷了胳膊的義軍喊道，“守義哥，我們是義軍，是來報仇的，是來保護鄉親的！就算戰死，也不能當逃兵！”
“對，戰死也不撤退！” 受傷的義軍們紛紛喊道，聲音嘶啞，卻透著一股決絕。
陳守義看著他們，心裡充滿了感動和愧疚。這些年輕的戰士，把生的希望留給了鄉親，把死的危險留給了自己。可他作為首領，不能讓他們白白犧牲。
“大夥兒，我知道你們不怕死。” 陳守義站起身，聲音堅定，“可我們死了，誰來保護鄉親們？誰來收複江東？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們現在撤退，不是逃跑，是為了保存實力，以後再跟俄兵算賬！”
他頓了頓，掃過每個人的臉：“我已經讓人通知營地的鄉親們，向深山轉移。我們現在的任務，是掩護鄉親們撤退，然後突圍，到深山裡與他們彙合。隻要我們還活著，就有報仇的機會，就有收複江東的希望！”
義軍們沉默了，他們知道陳守義說得對，可心裡還是不願意撤退。他們恨俄兵，想跟他們拚到底。
“守義哥，我留下斷後！” 馬大膽站出來，眼裡滿是決絕，“我帶一部分弟兄，守住這個山崗，給鄉親們和大部隊爭取時間！”
“不行！” 陳守義立刻拒絕，“你是副首領，義軍不能沒有你！要留下斷後，也是我留下！”
“守義哥，你不能留下！” 馬大膽急聲道，“你是義軍的靈魂，你要是死了，義軍就散了！鄉親們也沒了主心骨！我留下，我師父張鏢頭是為了掩護鄉親們死的，我也能！”
他不等陳守義反駁，轉身對幾個心腹義軍說：“願意跟我留下斷後的，跟我走！其他人，跟著守義哥，掩護鄉親們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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