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女人笑盈盈說道,“別擔心,車馬上就發動。”
顧全一愣,沒有明白。
猛然間,無人駕駛的汽車居然自己發動。
顧全來不及多想,他猛地回過頭,視線撞上冰冷的車窗玻璃。
他身後那片粘稠的黑暗,模糊不見來源的慘白手臂動了。
它以違反關節常理的方式,悄無聲息向前延伸,暴露出更多毫無血色的皮膚。
電梯裡的明亮牢牢包裹著手臂根部,伸長到極限長度後,在空中痙攣般顫抖了一下。
緊接著…
接二連三的慘白手臂不斷伸出!
後段手臂緊緊握住前段手臂末端。
無數條帶著屍斑的手臂以這種令人作嘔的方式拚接延伸,組成了一條由人類肢體構成的手臂蜈蚣。
半空裡那條蜈蚣身形扭曲盤繞,肢節詭異地起伏蜿蜒。
電梯口,一個短發男人拚儘最後一絲殘存的力氣,艱難朝外爬出半截身子。
他的雙臂早已被生生啃噬殆儘,斷口處血肉模糊,暗紅的血肉黏連翻卷。
觸目驚心。
“救我...求求你們...”短發男人氣息破碎“我不想死...我還不想死...”
手臂蜈蚣全然無動於衷。
它像一條蟄伏的陰冷毒蛇,幽幽盯著遠方駛離的車輛,冰冷的複眼沒有半分波瀾。
片刻後,它緩緩調轉身形,肢節摩挲著地麵發出細碎刺耳的窸窣聲,一步步退向電梯。
緊接著,它猛地拽住男人半截外露的身體,硬生生將他拖曳著,一點點扯回漆黑幽深的電梯之中。
視野驟然猛地一斜,整個畫麵詭異地歪斜翻轉。
出租車轉了個彎,離開了這詭異的地下車庫。
顧全身子不禁朝前傾斜。
畫麵戛然而止,傳來短發男淒厲的慘叫!
顧全眼睛瞪大,口唇微張。
極端的畫麵在他腦海反複播放。
“等等,我去了,原來那個人才是要來趕車的人。”黃毛青年再次說話,“那你豈不是...你怎麼被騙來這裡的?”
“被騙?”顧全蹙眉,恐怖的畫麵還在他的腦海裡周旋,順口解釋著,“我...我沒有被騙,我媽出了車禍,我想來負一層開車去醫院,見我母親最後一麵來著...”
“去醫院看望家人最後一麵?”同車短發女輕輕一笑,“這位小哥,你的家人...應該已經過世了吧。”
顧全聽到這話,眸子陰冷,“說話放尊重點,我爸媽還活著!”
“活著?你是從這層樓上的電梯下來的,而樓上一層是大川市的殯儀館。”短發女目光掃過他,“你一身黑西裝,領口戴著白色胸花,最重要的是...你手裡拿著遺像。”
短發女的話讓後顧全懵了。
他的記憶突然恢複。
他的爸媽幾天前車禍去世,今天從殯儀館出來料理二老後事。
“怎麼可能。”顧全嘴巴發顫,“我的爸媽都去世了,為什麼我一點沒覺得剛剛打來的那通電話不對勁。”
“像你這樣沒去過【深淵】的普通人,它想要修改你的記憶與認知簡直易如反掌。”短發女目光冷厲問道,“打電話給你的人是它假扮的。”
“你一直朝我們吼叫,說這是你的車,讓我們滾下來。”短發女冷哼,“你好好想想,你真的有車嗎?”
顧全背脊一陣發寒。
對啊。
他哪兒來的車!
他根本沒買過車,為什麼急匆來地下車庫開車。
顧全仔細打量了一番這個女人。
個子一米七左右,長相柔和。
旁邊還坐著一個微胖的女人,低著頭一言不發。
車內無比安靜。
顧全緊了緊手裡的相框,微微顫抖,他剛要說話,短發女問出他心中所想,“你是不是想問,我們說的那些東西是什麼?”
顧全滾了滾喉結,點了點頭。
不等短發女說話,他竟鬼使神差說出了那個心中最恐怖,且最不切實際的猜想,“那該不會是...鬼吧?”
“嘿喲,不錯啊。”短發女突然笑了,“原來你有自知之明。”
顧全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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