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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酒館藏在老城區的巷弄深處，門臉破舊，掛著塊褪色的紅布招牌，上麵“老方酒館”四個字被歲月磨得模糊不清。傍晚的風卷著巷子裡的塵土，從半開的木門鑽進來，帶著幾分涼意，吹得頭頂昏黃的燈泡微微搖晃，在牆上投下晃動的光影，像極了齊順此刻慌亂不安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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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順獨自坐在最裡側的角落，麵前的木桌上擺著一瓶喝了大半的二鍋頭，酒瓶旁散落著幾個空花生殼。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夾克，袖口卷著，露出黝黑粗糙的手腕。桌上的酒杯倒了又滿，滿了又倒，酒液晃出一圈圈漣漪，映出他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和慌張的臉。酒精已經開始上頭，腦袋昏沉得像灌了鉛，可心裡的焦躁卻半點沒減，反而像被火烤著一樣，越來越烈。
“吱呀——”酒館的木門又被推開，進來兩個扛著工具的工人，高聲說著話，打破了酒館裡的沉悶。齊順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把臉往陰影裡埋了埋，眼神警惕地掃了他們一眼，直到兩人在門口的桌子旁坐下，點了菜和酒，他才稍稍放鬆了些，重新端起麵前的酒杯。
酒液辛辣，順著喉嚨滑下去，燒得食道發疼，卻也帶來了片刻的麻痹。他盯著酒杯裡自己模糊的倒影，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三天前，在那間堆滿舊物的庫房裡，把那卷古老的卷軸賣給林諾的場景。
那間庫房是他租來的，專門堆放從鄉下收來的舊家具、舊字畫，大多是些不值錢的玩意兒。林諾是通過朋友介紹來的，穿著件合體的黑色風衣，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不像個買古董的，倒像個教書先生。他一進門就直奔主題，問齊順有沒有乾隆朝的古籍或卷軸。
齊順當時心裡就咯噔一下。那卷《乾隆朝翰林院編修名錄》是他上個月從一個鄉下老人手裡收來的，老人說這是祖上傳下來的，家裡急用錢才打算賣掉。齊順當時沒當回事，隻覺得是本普通的舊書，給了幾百塊錢就收了過來，隨手扔在了庫房的角落。要不是林諾提起，他早就把這卷名錄忘了。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那卷名錄找了出來。卷軸用舊錦緞包裹著，打開時，泛黃的紙頁上密密麻麻的小楷映入眼簾。林諾的眼睛瞬間亮了，湊得很近，仔細地翻看，指尖輕輕劃過紙頁，動作輕柔得像在撫摸什麼稀世珍寶。齊順注意到，林諾的目光在“李明儒”三個字上停留了很久，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和急切。
“這卷名錄，你打算賣多少錢？”林諾抬起頭，目光落在齊順身上，語氣平穩得聽不出情緒，指尖還輕輕搭在卷軸邊緣，沒挪開。齊順心裡快速盤算了一圈，見林諾這般上心，料定能賣個好價錢，清了清嗓子，故意把聲音提得又高又亮，帶著點虛張聲勢的得意：“這可是祖上傳下來的老物件，乾隆朝的真東西，最少十萬塊，少一分都不賣！”
他以為林諾總得討價還價幾句，沒想到對方隻微微蹙了下眉，隨即就點了頭：“十萬可以。不過我沒帶夠現金，用這個跟你換，再補你兩萬塊。”說著，林諾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玉璧，輕輕放在桌上，動作從容，看不出急切。
玉璧通體瑩白，質地溫潤，上麵雕刻著繁複的雲紋，在昏暗的庫房裡，散發著淡淡的光澤。齊順雖然不懂玉，但也能看出這塊玉璧絕非凡品。他拿起玉璧，放在手裡掂量著，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讓他心裡一陣發癢。他玩玉的朋友曾經說過，好的古玉，光是質地就能看出價值。這塊玉璧的質地，比他見過的所有玉都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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