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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鏽味先鑽進鼻腔，帶著潮濕的腥氣，混著厚重的灰塵味，壓得人喘不過氣。蘇曉棠的眼皮沉重得像粘了膠水，費力掀開一條縫，隻有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像墨汁一樣裹著她，連指尖都摸不到一點光亮。
手腕傳來一陣尖銳的勒痛，粗糙的麻繩嵌進皮膚，磨得皮肉發燙。她下意識地動了動，麻繩卻越勒越緊，痛感順著手臂蔓延到肩膀，讓她忍不住瑟縮了一下。腳踝也被同樣的麻繩捆著，膝蓋彎曲著無法伸直，小腿麻木得幾乎失去知覺，隻有每動一下，就傳來的針紮似的酸脹。
嘴巴被膠帶封住，粘性死死粘在嘴唇和臉頰上，連呼吸都要小心翼翼。想發出聲音，隻能從喉嚨裡擠出“嗚嗚”的悶響，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裡蕩開，又很快被黑暗吞噬，反而顯得更孤寂，更讓人心慌。
這是哪裡？她混沌的腦子慢慢清醒了一些。最後的記憶停留在博物館門口，林諾去給她買水，她站在台階上等，背後突然傳來一陣劇痛，然後就失去了意識。是王老板的人，他們沒拿到奏折和手劄，就把目標對準了她。
恐懼像冰冷的蛇，順著脊椎慢慢爬上來，纏得胸腔發緊。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得飛快，“咚咚”的聲音在耳膜裡回響，蓋過了周圍的一切動靜。指尖開始發涼，連帶著後背滲出一層冷汗，浸濕了衣衫，貼在皮膚上，又冷得人打顫。
她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黑暗裡似乎有了一些模糊的輪廓。能看到頭頂上方有一道微弱的光縫，大概是倉庫的門縫，光線細得像線，卻在這無邊的黑暗裡，成了唯一的慰藉。她順著光縫的方向慢慢轉動腦袋，脖頸僵硬得發疼，每動一下都牽扯著後頸的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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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是雜亂的聲響，不知是老鼠跑過的窸窣聲，還是風吹過縫隙的嗚咽聲。每一點聲響都被放大，在黑暗裡拉扯出各種恐怖的形狀，讓她的神經繃得更緊。她把臉埋向膝蓋，鼻尖蹭到粗糙的褲料，上麵也沾著灰塵的味道，和倉庫裡的氣息混在一起，讓人惡心。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突然在腦海裡響起，帶著熟悉的溫度。“有我在，不會讓你有事。”是林諾的聲音，在火車上的那個夜晚，窗外是掠過的燈火，他坐在她對麵，眼神認真得像映著星光。那時候也是這樣，她因為擔心接下來的行程而不安，他就說了這句話，聲音不高，卻格外讓人安心。
指尖的涼意似乎消散了一些，胸腔裡的緊繃感也緩和了幾分。她想起林諾遞過來的熱水，杯壁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想起他在文華殿裡，小心翼翼撬開地磚時，專注的側臉；想起他把鐵盒放進背包時，緊緊攥著背包帶的手。那些細碎的畫麵，像散落的光點，在黑暗裡慢慢聚攏，照亮了一點微光。
她不再急著掙紮，而是慢慢調整呼吸，讓急促的心跳漸漸平穩。膠帶封著嘴巴，呼吸隻能從鼻子裡進出，帶著鐵鏽和灰塵的氣息，卻也讓她慢慢冷靜下來。恐懼還在，像附在皮膚上的寒氣，但不再是毫無招架之力的吞噬，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在慢慢回籠，像沉在水裡的石頭，漸漸浮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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