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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流漫過沙粒的聲響,是鬆溪河亙古不變的絮語。我裹挾著細碎的浪花,一遍遍親吻沙灘,將那些深淺不一的紋路撫平,又在退去時留下新的痕跡。陽光透過雲層,在水麵灑下細碎的金光,波光粼粼的水麵像一匹被風吹動的錦緞,映照著岸邊的蘆葦和遠處的山巒。
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輕緩卻堅定,踩在濕潤的沙灘上,發出“沙沙”的聲響。我抬眼望去,是林諾。她的身影映在我的水麵上,比小時候高出了許多,卻依舊帶著那份沉靜。她赤著腳,腳踝處沾著些許淺褐色的細沙,每一步落下,都在沙灘上留下一個淺淺的腳印——和她小時候在這裡奔跑時留下的腳印一樣,輪廓纖細,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記得她小時候的模樣。紮著兩個羊角辮,穿著碎花小裙子,牽著爺爺的手,一蹦一跳地來到沙灘上。那時的她,會蹲在水邊,用小手掬起一捧水,看著水流從指縫間滑落,濺起細小的水花。她的腳印比現在更淺,更小巧,卻同樣堅定,像一顆顆散落的小星星,嵌在沙灘上。爺爺會在一旁坐著,手裡拿著蒲扇,輕輕扇著風,眼神溫柔地看著她,嘴裡念叨著:“慢點跑,別摔著。”
林諾的腳步漸漸放緩,她的目光落在沙灘深處的一根枯樹枝上。那根樹枝靜靜佇立在那裡,枝乾扭曲盤旋,既像一隻展翅欲飛的金鳳,又像一頭昂首佇立的神鹿,被歲月打磨得光滑卻不失風骨。風卷著細沙,輕輕拂過樹枝的紋路,發出細微的“簌簌”聲,像是在訴說著什麼。我認得這根樹枝,它在這裡已經佇立了許多年,見證了我的潮起潮落,也見證了一代又一代人的悲歡離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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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諾走到枯樹枝前,停下了腳步。她的腳印在樹枝前戛然而止,像一段故事的句點。她慢慢蹲下身,指尖輕輕撫過樹枝的紋路。粗糙的木質觸感裡帶著一絲涼意,那是被晨露浸潤、被清風拂過的溫度,仿佛能摸到流逝的風,摸到歲月的痕跡。我能感受到她指尖的顫抖,那是一種混雜著懷念與釋然的情緒,順著指尖傳遞到樹枝上,又通過樹枝傳遞到我的水流中。
“爺爺,你還記得這裡嗎?”林諾的聲音很輕,像一陣微風,拂過我的水麵。她的指尖依舊停留在樹枝上,眼神悠遠,像是在透過樹枝,望向遙遠的過去。“小時候,你就是在這裡教我認星星的。”她的嘴角泛起一抹溫柔的笑意,“你說,每一顆星星都代表著一個逝去的人,他們在天上看著我們,守護著我們。”
我的水流輕輕漫過她的腳印,帶著些許涼意。我想起許多年前,也是在這個地方,林諾的爺爺帶著她,坐在這根枯樹枝下。爺爺指著天上的星星,一一告訴她星星的名字,講述著那些古老的故事。林諾聽得很認真,小腦袋一點一點的,眼神裡滿是好奇與向往。那時的風,也像現在這樣輕柔,卷著細沙,拂過他們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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