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見過她很多樣子。
哭的，笑的，生氣的，得意的，犯傻的，頑皮的。
但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安安靜靜地坐在她對麵，看她專註地做一件事。
她講題的時候，眉頭會微微皺起來，手指會在紙上輕輕叩擊，說到關鍵的地方，她會擡眼看他一眼，確認他在聽，然後又低下頭繼續寫。
那種專註的神情，跟她小時候完全不一樣。
小時候的她像一顆跳跳糖，活潑得過了頭，走到哪兒都帶著一股熱熱鬧鬧的勁兒。
但現在——
她安靜下來的時候，身上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不是漂亮，不是可愛，是另一種東西。
霍林深想了半天，想到了一個詞。
美好。
這個詞跳進他腦海的時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美好？
他為什麼會想到這個詞？
“——所以最後得出的結論就是，這個角等於六十度，然後問題就解決了。”
沈檸季放下筆，擡起頭，發現霍林深正盯著她看，表情有點奇怪。
“喂，你聽了嗎？”
“……聽了。”
“那我剛才說什麼了？”
“你說這個角等於六十度。”
沈檸季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確定你聽了？”
“確定。”
“那你複述一遍推導過程。”
霍林深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一字不差地把她的推導過程複述了一遍，連中間幾步的公式都說得分毫不差。
沈檸季：“……”
行吧，天才的大腦就是不一樣。
“你聽懂了就行。”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鉛灰，“那我走了，書還等著我看呢。”
“沈檸季。”
“又幹嘛？”
霍林深看著她，嘴唇動了動，似乎在斟酌措辭。
過了好幾秒，他才開口：“你以後有興趣參加競賽嗎？”
沈檸季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也許吧，怎麼了？”
“沒什麼。”霍林深垂下眼，拿起桌上的筆，在指尖轉了一圈，“隨便問問。”
沈檸季看著他，總覺得他今天有點奇怪。
平時的霍林深，說話做事都像一台精密運轉的機器，每一句話都有目的，每一個動作都有規劃，從來不會說“隨便問問”這種廢話。
但他今天不僅說了廢話，還說了好幾句。
“那我走了。”沈檸季抱著書，轉身往門口走。
走了兩步，她又回頭：“對了，那道題的第二種解法你試過沒有？”
霍林深擡頭：“什麼第二種解法？”
“就是用向量法，比幾何法簡單，你試試。”
她說完就走了，門在她身後輕輕關上。
霍林深坐在原位，看著麵前那張寫滿了推導過程的草稿紙，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他低下頭，拿起筆，在紙上寫了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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