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各懷鬼胎的一桌人兩人往電梯方向走，經過大廳中央的公告欄時，沈檸季餘光掃到一道身影。
男生站在張貼的分班名單前，穿著和所有新生同款的深藍色製服，但麵料明顯舊一些，藏青色有些發灰，袖口磨出了細碎的毛邊。
和周圍那些量身定製、熨燙得筆挺的高定校服站在一起，像被精心擺盤的甜點裡混進了一顆普通的水果糖。
他手裡拿著一張折了邊角的紙，是特招生的錄取通知樣式，正仰頭逐行掃過名單上的名字，看得很認真。
沈檸季多看了一眼。
男生像是察覺到了視線，猛地轉過頭來。
一雙眼睛很大，瞳色是偏淺的琥珀色，和周遭深黑的眼瞳格外不同。
五官清雋，皮膚冷白，襯得唇色很淡，整個人像一張褪了色的舊膠片。
對上沈檸季目光的瞬間，他指尖微蜷，下意識往側邊讓了半步，不是怯懦的閃躲，更像一種出於自保的、不與人起衝突的避讓。
隨即他低下頭，拿著那張紙快步走開了，背影清瘦，融進了人流裡。
沈檸季收回視線，沒再多想。
聖櫻高中部的教務處在一樓東側，實木牌上刻著“特等班新生接待處”幾個燙金字。
推開門進去，裡麵已經坐了七八個人。
特等班，是聖櫻金字塔尖的班級。
能進來的隻有兩類人——六大財閥的直係子女，或是中層新貴裡資產摸到五百億門檻、且子女本人成績足夠優異的頂尖人物。
沈檸季掃了一圈，霍厭離靠在窗邊玩手機，江鈺湊在他旁邊不知道說什麼，陸知衍坐在前排翻著新生手冊，盛妄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指尖轉著一支黑色鋼筆，側臉隱在光影裡。
聽見推門聲，幾個人幾乎同時擡了頭。
盛妄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指尖頓了頓，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霍厭離立刻把手機塞回兜裡，剛要起身，就看見沈檸季身後跟著的沈辭宴。
少年身形挺拔，白襯衫領口係得規整，手裡拎著沈檸季的書包，另一隻手還拿著她的水杯。
走進教室後他自然地拉開靠窗的椅子，把書包放在椅邊，又將水杯擺到桌角，動作熟稔得像做過千百遍。
“我回高三部了，中午過來找你吃飯。”沈辭宴低頭對沈檸季說，聲音放得輕，帶著點慣有的溫和。
“不用啦，我自己去食堂就行。”
“我過來。”他重複了一遍，語氣沒什麼起伏，卻帶著不容反駁的篤定，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別亂跑，有事給我打電話。”
說完他沖教室裡其他人微微點頭示意，轉身走了，全程沒給霍厭離插話的機會。
沈檸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無奈地撇了撇嘴。
她總覺得沈辭宴最近管得越來越細了，以前隻是接送上下學，現在連午飯都要親自盯著，活像她生活不能自理似的。
導員姓李，三十齣頭，行事利落，講話也直白：“歡迎各位進入特等班。
高中部的資源分級製度大家應該都清楚——教學樓、圖書館、食堂、實驗室，許可權逐層開放，特等班享有最高許可權。”
他頓了頓，指尖敲了敲桌麵：“當然，許可權和貢獻是匹配的，家族捐贈、個人競賽成績、社會項目貢獻，都會計入綜合評級。評級浮動，各位珍惜手裡的資源。”
話說得隱晦，但在座的人都懂。
聖櫻從沒有什麼“努力就能逆襲”的童話，階級是刻在校規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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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等班不會輕易降級，但要是家族垮了，或是本人實在扶不上牆，掉下去也不是沒先例。
而在校園各處分級製度體現得更明顯。
普通班隻能用一到五層的公共教室，食堂擠大窗口，圖書館隻能借基礎藏書；新貴班許可權到七層，有專屬就餐區，能借閱專業文獻；到了特等班，整棟教學樓所有區域開放，食堂有獨立包間，圖書館珍本室隨便進，還有專屬休息室、自習室和小型會議室。
沈檸季站在特等班休息室門口，掃了眼裡麵的真皮沙發、嵌入式咖啡機、整牆的恆溫酒櫃——裡麵擺的全是進口礦泉水和無酒精氣泡水，沉默了一秒。
行吧，老毛病了，奢靡但講究。
參觀完往回走，經過普通班教室時，沈檸季又看見了公告欄前那個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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