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偽君子更衣室的門在沈檸季身後合上，發出“哢嗒”一聲輕響。
走廊裡安靜了三秒。
霍厭離臉上的笑容幾乎是瞬間就消失了。
他靠在牆邊，雙手插兜，下巴微擡，目光越過靶道盡頭的燈光，落在陸知衍身上，眼裡帶著一絲不爽。
“陸知衍。”
陸知衍正在擦槍管，聞言擡起頭，表情溫和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嗯？”
“你剛才那招挺熟練啊。”霍厭離的語氣不鹹不淡，但每個字都帶著刺，“不聲不響地把人約走了，連日子都定好了，效率夠高的。”
“我隻是邀請她聽個演奏會。”陸知衍把擦好的槍放回槍盒裡，動作不緊不慢，“正好周五晚上有空，她也沒安排，就順便問了。”
“順便？”江鈺從旁邊走過來，手裡轉著一顆沒壓進去的子彈，指尖一撥，彈殼在空中翻了個跟頭又落回掌心，“你陸大少爺什麼時候做過‘順便’的事？你哪件事不是提前算好的？”
陸知衍沒接話，隻是低頭把槍盒的搭扣扣好。
江鈺把那顆子彈往桌上一丟，金屬碰撞的聲音在空曠的靶道裡格外清晰：“我說陸知衍，大家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你那點心思誰看不出來？用得著裝得這麼滴水不漏嗎？”
“心思？”陸知衍終於擡起頭，目光在江鈺臉上停了一秒，又移到霍厭離臉上，嘴角依然掛著那抹溫和的笑，“你們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你少來。”霍厭離冷笑了一聲，往前走了兩步，站到陸知衍麵前，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臂。
“你聽不懂？你陸知衍什麼時候聽不懂過人話？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高明，每次都在她麵前裝好人，我們就是莽夫、粗人，就你是正人君子？”
“我可沒這麼說過。”陸知衍的語氣依然溫和，但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變了，不再是剛才對著沈檸季時的溫柔，而是一種淡淡的、居高臨下的審視。
“我隻是覺得，有些事情不需要做得那麼難看，你們一個抓手腕，一個貼耳朵，恨不得把‘你是我的’四個字寫在臉上，她不反感你們，已經是看在從小一起長大的份上了。”
霍厭離的臉一下子黑了。
江鈺的表情也冷了下來，手裡的子彈不轉了，五指收攏，拿在手心裡。
“你說什麼？”霍厭離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一股危險的意味。
“我說的是事實。”陸知衍站起來，看著霍厭離，表情依然溫和，但語氣裡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嘲弄。
“你霍大少爺追人的方式就是衝上去硬剛，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你喜歡她。
江鈺呢，就是貼上去獻殷勤，恨不得二十四小時掛在她身上。
你們覺得這樣有用嗎？”
他頓了頓，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點：“有用的話，她現在已經主動邀請你們約會了，但事實上——她答應了我的。”
他拿起自己那把擦好的槍，放回槍架上，動作不緊不慢的，語氣也恢復了那種讓人如沐春風的溫和：“不過你們放心，我不會跟你們搶。”
霍厭離和江鈺同時看向他。
“我隻是……”陸知衍轉過身，看著他們，笑了一下，“比你們更有耐心而已。”
“當然，周五晚上她跟我去聽演奏會，你們要是有空，也可以來。不過——”
他笑了笑。
“票應該已經賣完了。”
空氣凝固了兩秒。
霍厭離的呼吸加重，他盯著陸知衍那張永遠掛著溫和笑意的臉，胸腔裡翻湧著一股想把那張笑臉撕碎的衝動。
但他沒有動手。
陸家雖然低調，但勢力盤根錯節，霍家跟陸家在多個項目上有深度合作，他爸明確說過，不要跟陸家的人起正麵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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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霍厭離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一個字，“你厲害。”
陸知衍微微一笑，像沒聽出他語氣裡的怒火：“謝謝誇獎。”
江鈺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沒說話。
他把手心裡那顆子彈重新拋起來，接住，又拋起來，接住，反覆了幾次，然後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聲不大，但在安靜的靶道裡格外清晰。
“陸知衍。”他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說得對，我們確實做得太明顯了，但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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