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常守明月而不得日料店在音樂廳隔壁的一條小巷子裡，門麵不大，招牌是深灰色的，低調得不像個能訂到位子的地方。
陸知衍提前訂了靠裡麵的包間，和式榻榻米，推拉門一合上就把外麵的嘈雜隔絕了。
菜是陸知衍提前點好的，省了等菜單的時間。
刺身拚盤、烤物、天婦羅、茶碗蒸、味噌湯，一道一道端上來，擺盤精緻，分量剛好。
沈檸季夾了一塊鮪魚中腹，蘸了點醬油，入口的瞬間眼睛亮了一下。
"好吃。"她含含糊糊地說，"比我之前吃的那家好。"
"那家太商業化了。"陸知衍坐在她對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隨意，"這家的食材都是每天從長崎空運的，主廚以前在東京銀座做了二十年。"
"你倒是會找地方。"
"為了請你吃飯，總得挑個能讓你覺得'下次還想來'的地方。"
沈檸季嚼著刺身，覺得陸知衍這個人說話真是有水平，誇她一句，誇主廚一句，最後還順帶誇了一下自己的用心，聽著舒服又不顯得刻意。
沈辭宴坐在沈檸季旁邊，姿態放鬆，偶爾夾一筷子菜，偶爾喝一口茶，全程話不多，但存在感絲毫沒有減弱。
他給沈檸季倒茶的時候，順手把她碗裡那塊稍微烤過頭的鰻魚夾走了，換了一塊火候剛好的放到她碗邊，動作自然得像做了幾百次。
陸知衍看在眼裡，沒說什麼。
倒是沈檸季低頭看了一眼碗裡那塊新換的鰻魚，回頭沖沈辭宴笑了笑："哥你真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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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辭宴"嗯"了一聲，繼續喝他的茶。
吃到一半，沈辭宴放下筷子，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角，語氣平淡：“我去下洗手間。”
陸知衍也跟著放下了餐具，起身時順手理了理毛衣領口，笑容依舊溫文得體：“正好，我也去。”
洗手間在走廊盡頭，木質推拉門掩著，裡麵鋪著啞光瓷磚，長鏡嵌在洗手台上方，暖黃燈光鋪下來，把狹小的空間襯得格外安靜。
沈辭宴站在洗手台前擰開水龍頭，冷水漫過指節，他擡眼看向鏡中站在身側的人，聲音不高，帶著慣有的溫和，卻沒半分溫度。
“知衍，檸季年紀還小，有些心思，你該收斂點。”
陸知衍慢條斯理地擠著洗手液，泡沫在指尖揉開，動作從容得像在做什麼精密的事。
他沖洗掉泡沫，抽了張擦手紙慢慢擦乾指縫，擡眼對上鏡子裡沈辭宴的目光，嘴角的笑意沒變，話裡卻藏了鋒。
“辭宴哥這話我就聽不懂了，我不過是請她聽場演奏會、吃頓飯，都是朋友間尋常往來。”
“尋常往來？”沈辭宴關掉水龍頭，指尖搭在洗手台邊緣，側過頭看他，眼神平靜卻帶著沉得壓人的壓迫感，“你我都清楚，不止於此。”
空氣靜了幾秒。
陸知衍把擦手紙丟進垃圾桶，轉過身正對著他，暖光落在他臉上，把那雙總含著溫和笑意的眼睛映得深了些。
他看著沈辭宴繃緊的下頜線，輕輕笑了一聲，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近水樓台先得月——可惜有人苦苦佔了樓台這麼久，到現在也沒得到月亮。”
沈辭宴的指節驟然收緊，泛出一點青白。
推拉門被陸知衍輕輕拉開，晚風從縫隙裡鑽進來，吹得鏡麵蒙了一層薄霧。
他沒再看沈辭宴的表情，隻留下一句輕飄飄的“別讓檸季等久了”，便邁步走了出去。
門軸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洗手間重歸寂靜。
沈辭宴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鏡中自己的臉上，看了很久。
窗外的風卷著初秋的涼意掠過來，鏡麵起了霧，模糊了他眼底翻湧的暗色。
常守明月而不得麼？
他的眼裡浮出一絲諷然。
可偏偏月亮永遠最先照耀的卻是離她最近的。
...
之後的整頓飯吃得還算輕鬆，陸知衍在講他小時候學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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