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誰也看不見誰“裴大哥？你怎麼在這。”沈昭寧轉過身，眼中滿是意外。
裴修遠已經擡步走了進來。
他沒有急著答話，而是走到她身側，隔了恰好一步的距離站定，微微側頭去看她手邊那方硯台，唇角含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昭寧，這是在挑禮物送我？”他的語調尾音上揚，帶著幾分促狹的意味。
沈昭寧像是偷偷摸摸做事被發現般耳根一熱，連忙把手收了回來，嘴上卻不肯服軟：“誰說是送你的，不害臊。”
她偏過臉去，耳垂上那一點青玉耳墜跟著晃了晃。
裴修遠卻不接這個茬，反而往前傾了傾身子：“我可不管，既然被我瞧見了，自然是要有我的一份。”
他把紙扇在手心一敲，扇麵瞬時摺合了起來。
沈昭寧怕他多問，索性轉了話頭：“你還沒說呢，怎麼恰好也來這了？”
她擡起頭望著他，眼神疑惑。
裴修遠擡起紙扇朝著街對麵的方向指去，“我方才就在那家茶樓的二樓，見你從凝翠坊出來便下樓尋你來了。”
沈昭寧順著他的扇骨看過去，茶樓二樓臨街的窗扇半敞著，隱約能看見裡麵茶客的人影。
她忽然想起方才在絲線鋪子門口時，那道灼熱的目光和朝外打開，裡頭卻空無一人的窗扇。
“怪不得，我說怎麼總感覺有人在看著我，原來是你！”她佯裝生氣地瞪了他一眼，腮幫子微微鼓起來。
“怪我怪我。”裴修遠被她這一瞪逗得笑意更深，順勢引著她往裡走了兩步，停在另一側的紅木櫃檯前。
他用扇尖點了點櫃上陳列著的其中一款硯台，“昭寧，你若要送人硯台，這方會好些。”
沈昭寧循聲看去，是一方通體呈豬肝紫的硯台，石質溫潤細膩，麵上刻著瑞獸吉祥紋樣。
她心裡一動。
這方硯台，確實比她自己挑的那方要好上許多。無論是石料的品相還是雕工的精細程度，都高出一個檔次。
隻是硯台她是要送裴修遠的，送個他自個兒挑的，那就全無心意了，沈昭寧想了想說:
“那你先去外邊候著，我去結完賬就來。”
裴修遠瞭然一笑，他也不多問，隻利落地轉身，大步跨出門去。
沈昭寧目送裴修遠離開後，才抓緊時間在貨架上認真挑選起來。
“掌櫃的，方才那方瑞獸紋，和這方山水紋的一起包起來。”她又隨意指了一方端硯，“還有這個也一起包了。”
掌櫃是個四十來歲的精瘦中年人，聞言立即快步走過來。
“姑娘好眼力，這方山水庭院紋的是老坑端硯，石質細膩得很，發墨如油…”掌櫃一邊包一邊不住嘴地誇。
沈昭寧笑著打斷他：“掌櫃的，吉祥話便不用多說了。勞煩您，把這兩方幫我送回永安侯府，這方——”
她頓了頓，手指點了點那方山水紋硯台，“我自己帶走。”
永安侯府。
掌櫃手下的動作更麻利了，腰也不自覺地彎下去三分：“是是是，姑娘放心，我親自安排人送，保準妥帖。”
沈昭寧點點頭。
裴修遠等在門外，背靠著街邊一棵老槐樹，一隻手隨意搭在腰間玉佩上，腳尖有一搭沒一搭地點著青石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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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沈昭寧出來，立刻站直了身子。
“喏，送你的。”沈昭寧把裹著錦緞的禮盒遞過去。
裴修遠伸手去接，順勢就要拆開係帶，沈昭寧連忙在他手背上重重拍了一掌。
“急什麼，回去再看。”她嗔道。
裴修遠低頭看著自己手背上那塊微微泛紅的皮膚，不惱反笑:“好，聽你的。”
他將禮盒遞給了身後一直跟著的隨從：“仔細拿著，莫要磕了碰了。”
長隨雙手接過，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裡，心想這位爺府上什麼樣的好硯沒有，就因這一方是沈小姐送的，跟得了什麼了不得的寶貝似的。
裴修遠收回視線，轉頭看著沈昭寧:“等會可要去看我打馬球？今日城東馬場安排了一場，有幾個熟識的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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