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寧垂下眼，手指攥著裙麵的綉紋絞了絞，聲音細如蚊蚋：“娘娘莫要取笑臣女了……殿下他、他怎會說這些……”
“怎麼會是取笑呢？你可千萬別多想了。”林皇後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蕭雲祈的原話雖然不是這樣子，但中華文字博大精深，語言都是需要再次加工潤色的嘛，反正他的意思也是看上她了，意思大差不差。
至於說出來的文字是否有魔改，那不重要……
林皇後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子將話題拽回正軌：“今日特意召你入宮呢，實則也是想聽聽你的心意。倘若你的心中亦對太子有情意，本宮便可做主，下旨冊封你為太子側妃。”
“太子側妃！”沈昭寧失聲輕呼，滿眼錯愕地望著林皇後。
她這會才明白過來，原來皇後娘娘今日傳召的動機，竟然是有意要撮合她跟蕭雲祈！
而林皇後見她滿臉的不可置信，誤會她是嫌位份太低，連忙出聲解釋:
“正妃之位先前已經定下了張尚書之女，旨意那時已昭告天下，她若沒有錯處，實在是不好更改。”
她頓了頓，又誠懇地說:
“本宮明白，此事是太子虧欠於你。你若肯嫁入東宮，自有本宮為你做主，保管往後無人敢怠慢、欺辱你。”
“這側妃的名頭雖是矮了一截，可本宮心裡是把你當正經兒媳婦看的，東宮上下誰也不敢給你臉色瞧。”
沈昭寧坐在錦杌上，手裡絞著手帕一副為難的模樣，實則垂下的眼簾裡，遮住了眼底滿滿的不屑。
林皇後見她這副搖搖欲墜的模樣，心裡明白了幾分。
人家是好好的一個侯門貴女，從小錦衣玉食捧著長大，哪會稀罕做個側妃？說得再好聽，也不過是個妾。
生了孩子，都可能要記在正妃名下。即便日後太子登臨帝位，側妃也還得仰仗正妃的鼻息過日子。
她活了這麼大半輩子，深宮裡頭那些彎彎繞繞，她比誰都清楚。她看著沈昭寧那張欲言又止的臉，終究心軟了下來，語氣也放得溫柔了幾分：
“本宮明白，這事著實是委屈你了。你若是不願入東宮，隻管如實同本宮說。到時自有本宮出麵攔下太子，斷不會讓他強人所難。”
林皇後認真地看著沈昭寧的眼睛:“你無需懼怕什麼，在本宮這裡，你隻管說實話。”
沈昭寧擡起頭來，眼底浮著一層薄薄的水光，她望著林皇後那雙溫和的眼睛，心裡湧上一股感激之情。
不管林皇後今日這一出是出於什麼目的，至少在這一刻，這位高高在上的國母給了她一條反抗的退路、已經算是仁厚了。
“娘娘處處為臣女打算，昭寧感恩在心、先謝過娘娘的疼惜。”沈昭寧說著，站起身朝皇後鄭重地行了一禮。
“隻是感情之事，終究不可操之過急。娘娘可否給臣女一些時間考慮，待臣女想清楚了，再來回娘娘的話？”
要考慮、那就是有希望了！
林皇後眼睛立刻亮了，忙應下:“好好好！隻要你做了決定，隨時都可來找本宮。年輕人的婚前試愛嘛，本宮懂的～”
婚前試愛？
意思淺顯得她倒是聽得懂，可聽著怎麼就那麼讓人匪夷所思呢？沈昭寧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皇後怎麼奇奇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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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事已談得差不多，侍立在一旁的賀嬤嬤適時出聲，嗓音沉穩而慈和:
“娘娘，沈小姐一大早就被傳召進宮，這會估計早就餓了。如今也快到正午了，可要先傳膳？”
林皇後一聽，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額頭:“都怪本宮，聊得都忘記你沒用早膳了，嬤嬤快去喊人傳膳，莫要餓壞了昭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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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賀嬤嬤應聲走出殿外。
林皇後趁著賀嬤嬤出去的功夫，又朝沈昭寧湊近了幾分：“等會傳上來的菜你若是不喜歡，隻管說，本宮讓廚房重新做幾道你愛吃的。”
“你們年輕姑娘家的，口味應該會重些，可賀嬤嬤非要吩咐膳房今日少油少鹽，那吃得可怎麼可能得勁！"
沈昭寧正想說她吃得也清淡，不必特意安排。還沒來得及回應，春棠已經端著一隻青瓷蓋盅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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