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你知我知一夜輾轉，青禾幾乎沒怎麼合眼。
第二日天還沒亮透，她就起了身，打了盆井水凈麵後，又對著銅鏡拍了拍自己的臉。
直到把一雙浮腫的眼圈壓了下去點，她才端著洗漱用的銅盆往沈昭寧屋裡去。
推門進去時，沈昭寧還蜷在被子裡，隻露出一截烏黑的發頂。青禾輕手輕腳地將銅盆擱在架子上，走到床前，俯身將帳幔撩開一條縫。
燭火燃了一夜，小燭燈裡頭的油已經快要見底，燈芯燒彎成一小截焦黑的弧，微弱的光在油麵上搖搖晃晃，眼看就要滅了。
青禾正想去換盞新的，沈昭寧忽然翻了個身，她半夢半醒間瞧見了青禾的身影，闔著眼問:
“什麼時辰了？”
青禾拿著燭盞的動作一頓，回頭看了看沈昭寧，見她還閉著眼，幾乎都要懷疑剛才的問話是錯覺了。
“小姐、已經卯時末了。”
沈昭寧睜開了眼。辰時可就得去給祖母請安了，眼下這時辰已不算早。
她往青禾的臉上看了過去，發現不對勁:“你眼睛怎麼了？”
青禾下意識地側了側臉，扯出一個難為情的笑來：“奴婢昨夜沒睡好，給蚊子咬了一口在眼皮上。”
又是蚊子？
叮這眼皮的位置可是不多見。
沈昭寧沒再多問，隻撐著身子坐起來。寢衣的領口從肩頭滑落了一截，露出昨夜青禾抹過膏藥的那處紅痕。
顏色已經淡了些許，看著不太明顯了。
青禾連忙別開眼，低頭試探著問:“小姐今日可要出門？”
沈昭寧將衣領拉回原位，慵懶地揉了揉眼皮，打了個哈欠。
“怎麼突然這樣問？你可是想出去玩了？”
青禾連忙解釋:“沒有沒有！奴婢隻是想著問清楚些，好為小姐搭配衣服髮式。”
說完，她連忙轉身去櫃中，取了一套疊好的高領淺綠色衫裙，小心地放在床沿上。
她低著頭問:“小姐，穿這套可好？”
沈昭寧看了眼衫裙的領子、見足夠高，遂無所謂地擺了擺手。
“都行。”
換好衣裙用了早點，主僕二人一前一後地往鬆鶴堂走去。
沈昭寧今日起晚了些，她入門朝屋裡頭看了一圈、見人已經差不多都到齊了。
“昭寧姐姐！”許琬淳一見她，便親熱地上前拉著她的手。“你的身子可還好？會不會疼？”
沈昭寧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以為許琬淳是瞧見了她脖子上的痕跡才有此一問，手指下意識地擡起來摸了摸衣領。
高領遮得嚴嚴實實，一點肌膚都沒露出來。
她定了定神，疑惑地反問:“琬淳妹妹，我為什麼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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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琬淳羨慕地瞪大了眼睛:“昭寧姐姐每次來葵水都不會疼嗎？我每次初初來的那一兩日、總是腰酸肚疼的，連飯都沒胃口吃呢。
昨兒你半道離席，我還以為你也是疼得受不住了，想著推薦幾個舒緩的法子給你，沒想到姐姐的身子骨還是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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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水？
沈昭寧恍然大悟，想起來昨天離席用的正是這個由頭。她的耳根悄悄地熱了一瞬，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我……我覺得還行，算不得太難受。”
許琬淳點點頭沒再多問:“那便好。”
她拉著沈昭寧選了個位置挨著落座，隨後立馬將腦袋湊了過來，低聲說:“姐姐昨天離開得早，你是沒瞧見後麵的事，那叫一個尷尬！”
沈昭寧饒有興趣地偏過頭看她:“喔？發生了何事？”
許琬淳悄悄瞟了一眼廳堂另一側的方向，擡起手遮住了唇:“五姐姐昨日總是尋著由頭去找徐大公子討教，從書卷難題問到星象幾何。
徐大公子被擾得煩了，直言他已有歡喜的人，讓五姐姐有事可直接尋綰姐姐，他不想惹人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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