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古代流放路上的炮灰庶女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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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鳶在蘇州住了一個多月，日子過得跟白開水似的，不鹹不淡。
每天睡到自然醒，吳婆子把早飯端到屋裡來。吃完了在院子裡轉轉，看看花，喂喂魚。晌午再吃一頓，下午要麼睡覺要麼上街逛。晚上吃得早，吃完就在屋裡待著，讓青芽給她念話本子。
念了兩晚，蘇清鳶嫌她念得磕巴，自己拿過來看了。
沒什麼大意思。翻來覆去就是才子佳人那一套。
這天下午，天氣正好，日頭不烈，連吹過的風都帶著幾分軟意。蘇清鳶在家坐不住了，換了身衣裳，喚上青芽跟著，出門閒逛去了。
城西這邊鋪子雖多，但不像城東那麼鬨騰。賣什麼的都有，綢緞莊、首飾鋪、書坊、茶樓，一家挨著一家。蘇清鳶慢慢逛，也不買什麼，就是看個熱鬨。
青芽跟在後頭，話多。
“姑娘你看那個簪子，好看不？”
“好看。”
“那姑娘怎麼不買？”
“用不著。”
青芽癟癟嘴，不問了。
逛到街尾的時候，前頭圍了一圈人。
蘇清鳶本來不想湊這個熱鬨，但路過的時候聽見裡頭有人哭，聲音不大，嗚嗚咽咽的，聽著挺年輕。
她腳步頓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人群裡頭跪著兩個人。
兩個男的。不，看模樣應該說是兩個少年。大的那個瞧著十八九歲的樣子，小的那個十五六。兩個人的粗布衣裳洗得發白，膝蓋那兒磨了兩個窟窿。但就算是這樣，蘇清鳶還是一眼就注意到了他們的臉。
那大些的少年濃眉高鼻梁，下頜線棱角分明，跪在地上腰背挺得筆直，視線垂落在地麵，臉上沒什麼表情。生得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像一頭還沒被馴服的孤狼。
那小些的少年卻全然是另一個模樣。他皮膚白淨，五官生得柔和，睫毛又長又翹，哭起來鼻尖紅紅的，瞧著就讓人忍不住心軟。他跪在大少年身側，時不時抬起袖子抹眼淚，可就算擦了又擦，眼眶依舊透著泛紅。
往他們前頭看了一眼，地上鋪著一張紙，上頭的字歪歪扭扭的，寫著“賣身葬父”四個字。
旁邊還躺著個人，蓋著一張破席子，瞧不見臉。
蘇清鳶站那兒看了一會兒。
旁邊有人小聲議論。
“這兄弟倆怪可憐的，爹死了，家裡一個親人都沒有了。”
“那個大的看著倒是結實，買回去當個護院也使得。怎麼沒人買？”
“人家要價三十兩呢。一個護院才多少錢，用得著三十兩？”
蘇清鳶聽見了，沒說什麼。
那小少年又低低哭了一聲，聲音悶啞，像是怕被旁人聽見，拚命憋著哭腔。他哥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依舊什麼話都沒說。
蘇清鳶看了那兄弟倆兩眼。
大的那個，眉眼間那股子硬氣倒也順眼。小的那個更別提了，眼眶紅紅的，鼻尖紅紅的，活脫脫就是一隻剛斷奶的狗崽子，可憐巴巴的。
“青芽。”
“姑娘？”
“去問問，三十兩能不能兩個一起帶走。”
青芽愣了一下，但她是丫鬟，不敢多問，擠進人群裡去找那兄弟倆說話。
沒一會兒青芽回來了，說可以，但得給他們的爹買口薄棺，再好好安葬了。
蘇清鳶點了點頭，讓青芽把人領過來。
那兄弟倆站起來的時候，蘇清鳶才看清他們的個子。大的那個比她高了整整一個頭，小的那個也比她高一些。兩個人走到她跟前，大的不說話，小的也不說話，就那麼站著。
青芽在旁邊催了一句：“叫姑娘啊。”
小的那個先開了口，聲音低低的：“姑娘。”
大的也跟著喊了一聲：“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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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鳶點點頭，從袖子裡摸出一錠銀子遞給青芽，讓她去棺材鋪買棺材，再雇人把老人家抬去安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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