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話，我琢磨了好幾天。”葉瑟說，“是老狗垂死的詛咒，可我越琢磨，越覺得它也是句實話——隻要那台機器還在轉，爐子裡就永遠得有柴。今天燒的是別人，明天，未必不是我。”
暮色裡，六道仙門的黑山門像一頭蹲伏的巨獸，丹房廢墟的方向，新的爐火，很快就要重新燒起來了。
“莫人居隻是砧板上的一把刀。”他說，“刀斷了，握刀的手還在。丹霞殿的采買單還掛著，天底下的爐子還燒著，還有多少個周木生、岑娘，正被當成白菜，記在一本一本的冊子上。”
“所以，這盤棋，得接著下。”
“下到哪兒？”
“下到丹霞殿。”葉瑟轉回頭，笑了笑，“好啊，那就從你們丹霞殿，開始查。”
……
當夜，洞府。
葉瑟翻出那本記了三世的賬本，就著燈，把卷一的舊賬，一頁一頁地勾銷：
李石，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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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人居，清了。
月供，清了。
劍胚，開了爐，九九八十一日，後年開春，可成劍胎。
筆尖頓了頓，他又添上兩行小字：
周木生的笛子，岑娘的繡品，十一個名字——人沒了，名字在我這兒。賬，記到丹霞殿頭上。
兩個藥童。纏絲，說“對不住”的那個。賬，已清——可我得記著他們長什麼樣。
寫完這兩行，他在燈前坐了很久。
這本賬，前幾頁記的是仇，往後幾頁，記的是債；寫到這兒，他忽然發現，記來記去，記的其實是人——是那些在這座吃人的山門裡，來過、沒熬過、連個名字都沒留下的人。
仙人不在乎他們。
他在乎。
再翻一頁，是新賬：
錦盒的“改題人”，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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