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個寫詩寫到最後一句總愛教訓人的人,也是個在暴雨裡守堤守了一整夜的人。他穿粗布短褐比穿錦袍好看,因為他穿粗布的時候,肩膀上扛的不是錦繡前程,是整條河。”
風從洛水上吹過來,吹動了她鬢邊那朵白色野花的花瓣,也吹動了蕭瑾灰褐色短褐的衣角。棧橋下的河水嘩嘩地淌著,碼頭上的人聲依舊嘈雜,但兩個人之間那片小小的空間裡,時間好像忽然放慢了腳步。
蕭瑾沉默了很長時間。在洛水之會上用一首詩壓了滿場的時候他沒有緊張,在暴雨夜站在即將崩潰的堤岸上麵對洪峰的時候他也沒有緊張,在宇文愷麵前攤開那遝足以扳倒一個尚書的案卷時他更沒有緊張。但此刻,站在這個從天水碧裙角簪著野花的女子麵前,聽著她用最平常的語氣說出那些話,他的心跳忽然有些不受控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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