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一陣顛簸之後,木船停靠在大湖的某處小型『平台』上,它由許多條粗的如同千年古樹的血管組成,從水麵下隆然拱起,從黑暗無光的深水中螺旋上升,彼此纏繞、分叉、再匯合,最終在湖心上方編織成一個龐大而精密的支架。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上,ttk.tw超實用 】
坐落在這座血管支架正中央的就是大魚那小山般巨大的心臟,被無數條血管從四麵八方托舉著,懸浮在水麵之上。
餘臨坐起,望著在極其緩慢搏動的『小山』,不禁說道:「這顆心臟是活的。」
先前,他也在以實瑪利的帶領下近距離接觸過一顆已經死亡的大魚心臟。
「大魚體內有一半的心臟都是活的。」以實瑪利自顧自說完,開口詢問:「需要我扶你過去嗎?」
「不用,我好多了,能自己走。」
餘臨深吸一口氣,吃疼地翻出小船,踏上滑膩血管,然後小心翼翼地一步步接近那顆心臟。
老實說,他並不知道該如何注入希望,但總要先試試模仿著亞哈曾經的動作才行。
「把手放上去。」以實瑪利在遠處看著小船,低聲吼道。
「行。」餘臨照做,把手輕輕貼在潮濕的心臟上。
溫熱而強勁有力的觸感傳來,與之而來的還有一種吸力,哪怕餘臨沒有使用能力,也能感受到自己的希望在迅速流逝。
起初,他還擔心自己的希望夠不夠,要不折返回去在亞哈的屍體上再補充一些希望,畢竟當時亞哈溢出的希望太多了,他隻吸收了一半……但十幾秒後,他發現自己擔心過頭了。
心臟停止了吸收,似乎已經得到滿足。
「好了嗎?」以實瑪利大聲詢問:「亞哈差不多也就用了十幾秒。」
「好了。」餘臨如釋重負,返回小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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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實瑪利鬆了口氣,興奮說道:「那走吧,去出水口,大魚應該要進行上浮了……這裡用不了多久就會被海水淹沒,最好不要逗留,而且,大魚噴潮的高度往往能達到數百米,一旦被卷進去,會直接摔死在海麵上的。」
據以實瑪利所述,大魚的噴潮並不是一瞬間發生的事,當大魚在深海中潛行時,它的鼻腔和口腔會被海水灌滿,這些海水在氣壓作用下滲入各個與呼吸相關的管道,形成天然的壓載。
而當出水口區域的心臟被注入希望後,大魚體內那些原本被鎖在肺部和各氣囊中的壓縮氣體開始向外膨脹,這股膨脹的氣流湧入鼻腔,沿途擠壓並推動滯留在鼻腔、咽喉和口腔中的海水,將它們全部推向出水口區域。
當氣壓積累到臨界點,出水口的軟骨環會猛然張開,而在噴潮開始之前,出口會持續張開半個小時到兩個小時,這期間就是倖存者逃出大魚體內的唯一時機。
之後,噴潮會持續十分鐘左右,然後出水口退潮,大魚開始重新換氣,開始新一輪的循環。
每一次上浮,大魚至少會換氣四次,也就是說,倖存者們有至少四次的機會逃出大魚體內。
在以實瑪利解釋時,出水口區域上方極遠處那片望不到頂的黑暗裡,有什麼東西輕輕落了下來。
是雨,一滴,兩滴,然後成千上萬滴,從那片從未被光照亮的黑暗中無聲地飄落下來,就像是大海倒垂,瘋狂灑落。
雨滴打在湖麵上濺起水花,漾開一圈又一圈的環形波紋,也打在血管支架粗糙的表皮上聚成細流,沿著管壁的紋理往下淌,淌進湖水裡,讓其開始上漲。
大湖不再平靜,整個世界仿佛都在晃動。
以實瑪利倒不慌張,果斷拿起船槳,加快了劃船的速度,「你可千萬別掉進湖裡了!」
與此同時,四壁也開始滲水,那些通往出水口區域的孔洞此刻都在往外湧出海水。
水流從高處沖刷而下,在空中分成細密的水簾,又在半途打在那些巨大骨骼上,碎成無數顆懸浮在空中的細小水珠。
更遠處的黑暗通道裡傳來空曠的迴響,更加劇烈的水流在未知的腔室中奔湧,在轉彎處撞擊管壁,在岔道口分流,沉悶而悠遠,儼然像是海嘯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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