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這一切所謂的線索和傳訊,都是你一廂情願的臆想。"
威爾皺了皺眉,當機立斷道:"這不可能。"
"哦,好吧,"漢森很快就接受了他的說法,挑了一下眉,"那你想怎麼樣?"
"我要去羅德島。"
"你覺得他在羅德島?"
威爾聽出他的言下之意,看著狀態有些過於愜意的男人,忍不住沉聲道:"漢森先生,如果你覺得我的想法不準確,你可以直接說出來。"
漢森不以為然地挑了一下眉,畢竟著急找人的不是他。
兩道目光在空中碰撞,最終,還是威爾先別開視線,放軟了語氣:"時間很緊迫,我很想……快點見到他。所以你有什麼見解,可以明確地說出來嗎?"
"好吧,威爾。"
漢森緩緩往前靠了靠,雙手在桌上交疊。
"你不要光聚焦在這枚硬幣上,或者某句話裡。"
他伸出食指輕輕點了點那枚銀幣,像是要把威爾的注意力從某個地方引開,"你過於在乎這枚硬幣了。其實說白了,它隻是船票錢。在俄耳甫斯和歐律狄刻的故事裡,讓人們最難忘的與地理相關的情節,其實是這兩人陰陽相隔的事實。"
"什麼意思?"威爾頓時聽出他的意思,聲音有些發緊,"你也想和所有人一樣,告訴我他死了?"
不等漢森繼續,威爾整個人不自覺地站了起來,顫抖著指著漢森吼道,"你在說什麼屁話!他費了這麼大周折,就為了告訴我他死了?"
"威——"
"算了!"威爾伸手去拿桌上那些照片,"我不需要你的幫助了,我一個人也可以——"
"威爾。"
漢森的聲音裡有一種近乎沉靜的溫柔。威爾看著他,呼吸還在起伏,但沒有再動了。
"你誤會我了。"漢森伸出手,輕輕覆上威爾的手背。他的掌心溫熱,貼上來的時候威爾的手指不自覺地蜷了一下,然後漢森慢慢地、溫柔地掰開威爾緊攥著照片的手指,牽著他重新坐回木椅中。
"你說過,漢尼拔把自己當作歐律狄刻,而神話中,歐律狄刻就在死人之國。由此推斷——他是想通過'死人之國'這個信息,告訴你他具體的位置。”
“硬幣可能對應羅德島,河流可能對應威尼斯——可歐洲隻有一個地方,從古代開始就被人們稱為'死人之國'。從公元二世紀開始,基督徒就在那裡埋葬死者,層層疊疊的骸骨鑲嵌在牆壁中,像蜂巢一樣延伸到幾公裡外。”
“那是這個世界上除了死亡本身之外,離死亡最近的國度。"
他抬起眼,看著威爾,聲音很平,但目光裡有某種更深處的東西在緩慢地翻湧——像一位耐心的園丁,日複一日地澆灌著埋在土下的種子,隻安靜地等待著它在適當的時刻破土而出。
"Catacombs of Saint Sebastian,"威爾喃喃道,"聖塞巴斯蒂安地下墓窟。"
他早應該想到的。
自己是被那枚刻著玫瑰的硬幣牽引了心緒,一時忘了故事的本質——
俄耳甫斯的終點始終是那個亡靈所在的國度。硬幣上的玫瑰隻是渡河的船資,羅德島隻是那枚硬幣的故鄉,而漢尼拔留下的真正坐標,從來都是那個死人之國。
偉大的音樂家去冥府尋找愛妻,他也應該去世界聞名的"死人之國"尋找漢尼拔。
看著威爾眼中重新亮起的光,漢森唇邊勾起一絲淡笑。“現在,你..."
可不等他說完話,那個他廢了半天勁點悟的人已經猛地竄起來,迫不及待地朝門口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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