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蕭景棲，林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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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春的時候，蕭景棲與林糯以民間的方式辦了一場大婚。
沒有百官朝賀，沒有繁文縟節，隻在行宮後頭的桃林邊擺了幾桌酒，來的都是自家人，蕭承璟和阿璃，林昭和裴燼，蘇德全，還有小順子他們。
林糯穿著大紅喜服，蕭景棲也難得換了一身暗紅長袍，兩人並肩站在堂前，正正經經地拜了天地。
禮成之後，林糯偷偷濕了眼眶，蕭景棲見狀將他摟進懷中：
“行了，朕知道你嫁於朕，你高興。”
林糯聞言狠狠踢了他一腳，“怎麼？難道你不高興。”
蕭景棲被踢了一腳，趕緊說：“高興高興，朕更高興，此生遇見你，是朕的榮幸。”
林糯聽了，這才滿意窩在他的懷裡，小聲“哼哼”的說：“算你識相。”
林昭見兩人一直你儂我儂，他坐在下麵，一邊剝花生一邊嘴裡不忘調侃：
“都多大歲數了，還學小年輕拜堂，又不是頭一回了，還這麼當回事。”
林糯正色道：“那當然當回事，這是昭告天地，隻有正式昭告天地，才算真正的同辱與共，才算真正的另一半。”
林昭還要說什麼，可被裴燼攔住了，裴燼端了一杯酒給他。
林昭見狀，接過來喝了一口，然後忽然感覺得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偏頭一看，裴燼正看著他，眼裡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熱切。
林昭心裡“咯噔”一下，還沒開口，裴燼已經湊近了些，壓低聲音：
“要不……咱們也辦一個？”
林昭臉騰地紅了，像被酒氣蒸的，他瞪了裴燼一眼，又飛快地掃了掃四周，才低低罵了句：
“滾滾滾。”
裴燼被罵了也不惱，隻低笑一聲，把剝好的花生推到他麵前。
林昭又羞又氣，踢了他一腳，耳根卻紅了個透。
林糯正好瞧見，笑得不行，扯著蕭景棲的袖子：
“你看林昭，還有不好意思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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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棲隻淡淡掃了一眼，說：“裴燼總算說了回人話。”
林糯更樂，端起酒杯跟蕭景棲碰了碰。
這一日，春光極好，他們這些人，都在這亂糟糟又暖烘烘的人間裡，找到了各自的歸處。
兩人就這樣過了一年又一年，一同看遍大好河山。
他們春時去江南聽雨，夏時入蜀地乘涼，秋日登高看遍滿山紅葉，深冬便回京過年。
行宮裡的梅花開了又謝，謝了又開，貓兒們也從五隻變成了更鬨騰的一大群。
蕭瑞一年年長高，從跟貓賽跑的小娃娃，長成了會騎馬射箭的少年。
蕭景棲偶爾會親自教他幾招，林糯則坐在廊下，捧著一杯熱茶，笑著看他們一大一小在庭院裡過招。
蕭承璟和阿璃時常來看他們，裴硯和王錦初回京述職也必來拜會。
一大家子圍坐在桂花樹下的樣子，像一幅永遠看不膩的畫。
林糯有時會想，自己從另一個世界跌進這裡，原以為是場無依無靠的漂泊，最後卻收獲了這世間最完滿的圓滿。
他有了蕭景棲，有了蕭承璟，有了阿璃，也有了這一大群總在鬨騰，卻總把家裡塞得滿滿當當的人。
他再也不是那個在宮牆下仰頭看雪，身邊空無一人的少年了。
蕭景棲也不再是那個獨坐龍椅，滿腹孤寒的帝王。
他們互相成為了對方的家，從此山高水遠，走到哪裡，都有歸處。
蕭景棲走得那一年，林糯六十歲。
他們整整相伴了四十二年，從少年到白首，從宮牆深處到山河萬裡，再也沒有分開過。
可人這一生再長，也終有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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