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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院天井中央。
馬華手裡那根空心鋼管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白灰印子，兩個保衛科的乾事像拖死狗一樣，把徹底癱軟的劉光福往大門口拽去。劉光福那條打著夾板的斷腿在青磚上留下一道刺目的暗紅色血跡，在十五瓦鎢絲燈的映照下，黏糊糊的泛著一層死光。
何雨柱站在台階上，不緊不慢地將最後一口煙吸完，隨手把煙頭扔進了地上那盆雷建國還沒用完的防潮漆裡。
“馬華，明天一早讓後勤組把大院正門的那塊‘先進四合院’的紅木牌子給我摘了，劈成柴火燒了二號高爐的化驗水。”何雨柱整理了一下深藍色呢子大衣的領口，聲音冷冽得沒有半點起伏：
“雷建國他們明天帶進來的那批導彈控製線圈，用的是特區剛研製出來的特種銅絲。大院裡往後要是再有誰敢在半夜拿著撬棍往這幾間正房裡摸，不用過夜，直接讓一車間清查組在後院清出塊空地，把人給我釘在耐火磚牆上當活靶子。”
前院月亮門最頂上的那塊雕花青磚，被一把剔骨刀生生撬開了一條縫，碎青苔和乾黃泥撲簌簌地落了於莉一脖子。
於莉咬著牙，搬著個爛木凳子踩在上麵，兩隻手扣進磚縫裡死命一摳，硬是將一塊藏在裡麵的紅塑料殼筆記本給扯了出來。她連上麵的泥都顧不上拍，扭頭就衝著樹底下盯梢的小紅使了個眼色：
“拿到了！走，直接去一車間調度室！”
兩人剛一轉身，前院偏房那扇缺了半邊窗欞的木門忽然被人從裡麵一把推開。秦淮茹穿著一身油漬麻花的舊工裝，頭上裹著一條看不出本色的破圍巾，整個人瘦得兩腮深陷，一雙眼裡全是死氣沉沉的灰光。
她手裡端著個豁了口的土碗，死死盯著於莉懷裡那個紅本子，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於莉，你手裡拿的是閻埠貴留下的賬本吧？老閻家倒台了，你倒是爬得快。棒梗在裡麵半年了，連口熱水都喝不上，你今早去見馬華，能不能幫姐捎句話？隻要能讓棒梗換到一車間當個學徒，中院那兩間正房裡藏著的幾件老物件，我全指給你！”
於莉從木凳子上跳下來，冷笑了一聲，劈手把身上的藍布大褂拍了拍：
“秦淮茹，你省省吧。中院那兩間正房白天就被雷建國帶人把鎖給換了，裡麵現在擺的是保定調過來的導彈控製儀器，你那些爛鞋爛襪早被扔進了堿水溝！棒梗當年放火燒一車間配電房，那是部裡張組長親自批的特款重刑，你還想讓他回車間當學徒？等下周大卡車過來，你還是先想想怎麼回公社裡掙工分吧！”
說完，於莉拉著小紅，頭也不回地繞過影壁牆，衝出了大院那扇冷冰冰的鐵鎖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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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茹站在冷清清的院子裡，看著滿地被大卡車軋出來的黑車胎印子，手裡的土碗晃了晃，啪嗒一聲砸在碎磚頭上，一碗清湯寡水的棒子麵糊糊潑了一地，活像一灘風乾了的爛膿血。
一車間核心調度室，兩層厚的紅鬆木大門外，高頻電火花的切割聲刺得人耳膜生疼。
何雨柱正坐在那張寬大的紅鬆木辦公桌後頭，手裡拿著一柄極細的卡尺，在一張剛送過來的控製線圈藍圖上輕輕勾勒。馬華提溜著那根空心鋼管，正靠在鐵護欄上，麵色冷峻。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皮鞋聲，於莉領著小紅，連門都顧不上敲，一側身就擠了進來。
“何總工！馬科長！”
於莉幾步跨到辦公桌前，雙手把那個紅塑料殼筆記本狠狠往桌上一拍，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這是閻解曠昨晚被鎖進冷切室之前，死活留給小紅的底子！上麵清清楚楚記著二車間三十六個老鉗工的名冊，還有當年易中海私底下改動紅旗六一八台鑽軸承數據的藏匿點！不僅有這些，連後院二大爺劉海中私吞的那兩箱大前門香煙，都在老劉家地窖水缸底下的暗格裡記著呢！”
何雨柱放下手裡的卡尺，一雙黑沉沉的眼珠子在那個紅本子上刮了刮。
他伸手翻開第一頁，瞧見上麵密密麻麻用紅鉛筆畫著的“公差損耗”和一串串老工人的簽名，眼底那抹冰冷的嘲弄終於散了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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