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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華臉上終於露出了極爽利的笑意,一巴掌拍在鐵護欄上:
“保定過來的十六個軍工大學生,今晚就已經在中院正房裡安了床。雷工今早用高頻電火花一過,下個月要交的紅旗導彈控製軌指標,咱們一車間頭一個達標!部裡的張組長今晚親自做東,要在廠部小禮堂給您擺慶功宴呢!”
何雨柱放下茶缸,將那柄代表著特區最高精度的黃銅主尺從抽屜裡拿出來,穩穩地別在了大衣內側的口袋裡。他轉過身,看著底下漫天噴湧的鋼花,聲音冷冽得沒有半點起伏:
“慶功宴讓雷建國帶那幫大學生去。告訴太原翻砂廠那邊,許大茂今晚的悶罐車發走之後,直接把他和劉光齊鎖進同一個清渣班組。他們既然喜歡在院裡大呼小叫,那就去山西的死火道裡,用自個兒的老骨頭給特區的高爐頂出耐火磚來。”
走廊外,清渣的高頻笛聲陡然間拉響了一長兩短的轟鳴,巨大的氣浪震得整棟調度樓有一下沒一下地發顫。
何雨柱一甩大衣下擺,大邁步走出辦公室,大黑色皮鞋踩在鏤空的鐵梯子上,發出一陣陣沉重、決絕的金屬撞擊聲,將那座喧囂了三十年的紅星大院,連同許大茂最後的哀號,徹底踩進了特區軍工的鐵律狂瀾裡。
後院西耳房的木窗欞被兩個保衛科的小夥子用大號撬棍合力一別,隻聽見“哢嚓”幾聲暴響,連帶著窗框四周的乾煙子和死青苔,當場被掀翻在了地上,碎玻璃渣子在碎磚頭上濺得四處都是。
拉磚車的張師傅把解放牌大卡車死死卡在後院的門洞子口,手裡提溜著一把剛從一車間翻砂庫領出來的鐵鍬,衝著廢墟裡高喊:
“雷工!許大茂床底下刨出來的那個地坑,裡頭全是用廢報紙裹著的生鐵雷管殼子!楊副廠長當年還真是把這後院當成了他的私房火藥庫啊!咱們下午是不是連這半麵山牆也一塊兒給它端了?”
雷建國兩隻大皮鞋踩在一堆爛木頭渣子裡,手裡拿著那份部裡剛批下來的恒溫排氣口圖紙,衝著地坑啐了一口:“端了!何總工下達了死命令,西耳房的地基今晚必須用新標號的水泥全部澆築死,用來做導彈線圈的合攏排氣口!許大茂在裡麵把婁家藏金條的位置交代得再清楚也沒用,他的工籍今早在一車間調度室就被馬科長當眾拿大紅章給銷了!”
後院夾道裡,許大茂以前養雞的那個爛竹籠子早就被大錘給砸扁了,於莉和小紅兩隻手抬著一隻沉甸甸的紅漆描金大皮箱,一深一淺地從裡頭挪出來。
於莉的額頭上滿是汗珠子,但這會兒那一雙吊梢眼裡儘是掩不住的貪婪與快意。她一撒手,把箱子重重往地上一撂:
“小紅,去把前院南房的那把黃銅大鎖拿過來!許大茂這壞水放映員,嘴上天天跟院裡人叫窮,背地裡在西耳房的牆縫裡藏了整整八套上海牌的全鋼手表。這東西送到一車間清查組去,馬科長下個月怎麼著也得給咱們批兩張特區的特等肉票!”
小紅一邊用衣袖擦著臉上的煤煙子,一邊咬著牙把那箱子上的銅搭扣狠狠扣死,眼裡滿是跟著何雨柱翻身做主的狠勁:
“於莉姐,何止是手表!我剛才在許大茂的灶坑底下,還刨出了三大爺閻埠貴當年幫西郊黑鐵匠鋪簽的名冊底子呢。這回老閻家剩下的那兩個兒子,算是徹底被許大茂這個絕戶給一鍋端了。明天一早,保衛科的紅外哨卡一立,這後院改成了特區重地,許大茂就算能從太原翻砂廠裡爬回來,也連個蹲坑的地方都沒了!”
前院月亮門廊底下,新焊的生鐵柵欄在外麵保衛科哨卡的大白熾燈下閃著冰冷的光。
三大媽正穿著一件破了線頭的藍棉襖,頭上裹著一條看不出本色的爛圍巾,整個人跟個要飯的似的癱坐在枯井邊上的碎磚堆裡。她一雙乾癟、長滿老繭的手死死抓著於莉新刷了黑漆的南房門把手,哭得眼淚鼻涕全糊在了那爛布圍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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