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天井的石板地上,當場就沒氣了。
據當時在場的目擊者說,王柏林喝了不少酒,摟著一個唱曲兒的姑娘在欄杆邊上搖搖晃晃,跟對麵廂房裡一個穿綢衫的胖子隔空對罵,罵著罵著身子一歪就翻了下去。
金陵警察局去查了半天,結論是“酒後失足,意外身亡”。
那位跟他對罵的綢衫胖子第二天就不知去向,像一滴水蒸發在了空氣裡。
消息傳到北伐軍總指揮部的時候,校長正在看地圖,聽完報告之後沉默了很久。
他手裡的鉛筆在桌麵上敲了又敲,最後隻說了一句:“厚葬。”
至於繆斌那邊,事情就更不體麵了。
這位前第一師黨代表,洪城之戰後不久就被暫時調去了贛西一個地方部門做閒職。
不過以校長的尿性!
繆斌作為他的心腹,遲早會被重新啟用。
可偏偏這時候,有人舉報他貪汙軍餉、倒賣軍需物資,還把北伐軍的一些作戰計劃賣給了孫傳芳的殘部。
貪汙!
倒賣軍用物資!
校長能忍!
但賣作戰計劃這一點,校長就全是再護犢子。
也是護不住的。
等到舉報材料送到校長案頭的時候,附著一遝厚厚的證據。
包括記賬本、彙款單、還有幾封繆斌親筆寫的密信。
密信裡怎麼討價還價的、怎麼分贓的,寫得清清楚楚,連標點符號都沒漏一個。
校長看完之後把信拍在桌上,臉色鐵青地罵了整整一炷香的“娘希匹”。
然後他批了八個字:“就地槍決,以儆效尤。”
繆斌被槍決那天,金陵城下著小雨。
他跪在刑場上不停喊冤,說自己是被人陷害的,是有人栽贓嫁禍。
行刑的軍官理都沒理他,一槍就崩了。
消息傳到滇南某處小鎮的時候,陳國良正蹲在一個院子裡啃甘蔗。
他聽完李誌龍從鎮上帶回來的消息,他“呸”的一聲把甘蔗渣吐在地上,臉上沒有半點意外:“我說什麼來著?”
“出來混,遲早要還的。”
劉堯宸坐在院子另一頭磨刀,聞言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王柏林那事!”
“是你乾的?”
陳國良瞪大了眼睛,一臉受了天大冤枉的表情:“劉教官你這話可就不對了。”
“我一個在滇南養豬的鄉下人,手能伸到金陵的青樓裡去?”
“再說了,我就算想乾,也沒那本事啊。”
劉堯宸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你他娘的就說吧,反正我是不信。”
陳國良嘿嘿一笑,沒接話。
他把啃完的甘蔗棒子往牆角的柴堆上一扔,拍了拍手站起來,朝著院子外麵那片連綿起伏的群山望了一眼。
滇南的天比贛西藍得多,空氣裡帶著一股子潮濕的草木氣息。
遠處的山脊上覆蓋著墨綠色的樹林,陽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把那片墨綠照得斑斑駁駁的。
“行了,”陳國良轉過身來,朝院子裡正在收拾行李的幾個人喊了一嗓子,“今晚在這兒歇一夜,明早繼續趕路。”
“前麵還有幾百裡山路要走呢,都精神著點。”
李誌龍從屋裡探出半個腦袋:“國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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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可能要連夜趕路了!”
“滇南那邊出現了一些情況。”
“陳旅長讓我們加快速度,今早趕往滇南!”
“龍昀、胡若愚、張汝驥、李選廷等人快動手了。”
根據陳國良得到的情報。
身為滇南鎮守使的龍昀(駐昭通) 約5個團,5-6千人。
滇中鎮守使的胡若愚(駐昆明) 約4-5個團,4-5千人。
滇西鎮守使張汝驥(駐大理) 約3-4個團,3-4千人。
滇南鎮守使的李選廷(駐蒙自) 約2-3個團,2-3千人。
四人合計兵力大約在一萬五到兩萬人之間。
唐繼堯名義上全省軍隊都歸他管,但此時唐繼堯早已眾叛親離。
他直轄的“近衛軍”大約三四千人,加上各地仍然聽命於他的零散部隊,總共湊起來大概萬把人。
而唐繼堯最大的問題在於。
其部隊軍餉長期拖欠,士氣極低。
將領們觀望態度明顯,沒人願意替他賣命。
一旦奪權之變發生,唐繼堯幾乎沒有組織有效抵抗,三天之內就被逼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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