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故人陳旅長求見:陳國良,你小子成軍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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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漢想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去找了陳國良。
陳國良正在春城西邊的校場上看新兵練刺殺,聽完盧漢的顧慮。
他把嘴裡叼著的草莖吐掉,蹲下來拿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了個簡圖。“張結巴為什麼能在雞足山待六年?”他頭也不抬地問。
“地勢險,路難走,他的人熟悉地形。”
“不對。”陳國良拿樹枝在地上畫了個圈,“是因為沒人帶路。”
“山下的老百姓恨他恨得入骨,但沒人敢給你們帶路,怕他報複。”
“所以你這一仗要打的不是張結巴,是老百姓心裡的那堵牆。”
盧漢皺著眉頭看他。
“你進山之前,先在山腳下把寨子裡的老百姓召集起來開個會。”陳國良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告訴他們,你這次來就不走了,不把張結巴收拾乾淨絕不收兵。”
“哪個老百姓願意帶路,給他十塊大洋;帶路把張結巴的老巢找到的,再獎一百塊。”
“帶路的人家屬,部隊負責保護,誰敢動他家一根指頭,老子滅他滿門。”
“還有,部隊進山之後,不準進老百姓家,不準拿老百姓一針一線,吃的喝的全從春城運。”
“要讓老百姓親眼看見,這回來的兵跟唐繼堯那幫人不一樣。”
盧漢站在原地想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三天後,盧漢的部隊開進了雞足山腳下的那個寨子。
隊伍進村的時候,老百姓都躲在屋裡不敢出來,門板後麵透著一條條驚恐的眼睛縫。
盧漢讓人把寨子中央的空地收拾出來,擺了一張桌子,他自己站上去,衝著四周圍過來的稀稀拉拉的村民喊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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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我是滇南新軍參謀長盧漢,奉陳司令之命,來剿滅雞足山上的土匪。”
“從今天起,這個寨子由我的人駐防,任何人敢動你們一根頭發,我拿他是問。”
人群裡沒人吭聲,但門板後麵的眼睛縫多了一些。
盧漢接著說:“我需要帶路的人。”
“把張結巴的老巢找到,一百塊大洋,現給。”
“帶路的人家屬,我派一個排專門守著,出半點差池我拿命賠。”
“有誰願意?”
沉默了好一會兒,人群裡有個蒼老的聲音響起來,顫顫巍巍的:“盧長官……你說的……當真?”
盧漢朝聲音的方向看過去,一個瘦骨嶙峋的老漢從人群後麵擠出來,佝僂著背,臉上的褶子像是刀刻的。
此人正是楊老漢。
楊老漢走到桌子前麵,抬頭看著盧漢,渾濁的眼睛裡亮著一點像是死灰複燃的光:“我給你們帶路。”
“我不要錢。”
“我就一個條件——把張結巴活捉了,讓我活剮了他。”
盧漢看了他三秒鐘,然後從桌上拿起一支煙卷遞給楊老漢:“老人家,煙先抽著,仗打完了,你想怎麼樣都成!”
第二天天不亮,盧漢的部隊就摸進了山。
楊老漢走在隊伍最前麵,手裡攥著一根竹竿,每一步都踩得又輕又穩。
他在山裡走了六十三年,每一條溝壑、每一處斷崖都刻在骨子裡。
部隊在後麵跟著,鋼盔用布纏了防止反光,軍靴底子上綁了厚厚的草墊踩在地上沒有聲響。
張結巴做夢也沒想到有人能從北坡那條隻有山羊才走的岩縫裡摸上來。
那條路又窄又險,一邊是峭壁一邊是深澗,稍不留神就摔下去粉身碎骨。
他設的哨卡全在南麵和東麵的大路上,北坡根本沒人守,因為在他的認知裡,那條路根本走不了人。
等第一聲槍響從廟門口傳來的時候,張結巴剛從草鋪上爬起來,光著膀子正在係褲腰帶。
他聽見槍聲愣了一下,然後一把抓起床頭的盒子炮,光腳就往外衝。
廟門外麵已經亂了,灰綠色的軍裝從北麵的林子裡潮水一樣湧出來。
勒貝爾步槍的槍聲又脆又密,把他的手下打得像割麥子一樣往下倒。
“頂住!”
“都她娘的給老子頂住!”
張結巴扯著嗓子吼,抬手朝北麵開了兩槍。
但根本頂不住。
盧漢的人呈扇形展開,三挺重機槍架在南麵封死了下山的路。
剩下的人從北麵和西麵同時往裡壓,步步為營,每前進一步都有人交替掩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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