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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陽透過雕花窗欞,在張明遠老宅的堂屋裡投下細碎的光影。光影落在斑駁的木質地板上,落在靠牆擺放的舊書案上,也落在案頭那隻養著文竹的紫砂盆裡。文竹的枝葉疏朗,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給這間略顯陳舊的屋子添了幾分生機。
張明遠坐在書案旁的藤椅上,手裡捧著一本泛黃的鑒定手稿,指尖輕輕摩挲著紙頁上的字跡。那是他幾十年鑒定生涯的心血,上麵記錄著每一件經手文物的特征、疑點與鑒定心得,字跡從早年的遒勁有力,漸漸變得沉穩內斂,刻滿了歲月的痕跡。
退休已有五年,張明遠早已習慣了這樣獨居的日子。離開博物館喧囂的鑒定室,回到這座祖輩留下的老宅,他終於能靜下心來,梳理自己的鑒定心得,偶爾澆澆花、練練字,日子過得平淡而寧靜。隻是夜深人靜時,總會想起那些與文物打交道的歲月,想起那個他傾注了全部心血的徒弟——李明遠。
李明遠是他最得意的門生,天資聰穎,又肯下苦功,對文物修複有著異於常人的天賦與執著。當年在博物館修複室,張明遠將自己畢生所學毫無保留地傳授給了他,從顏料的辨別到畫紙的修複,從印章的考證到年代的推斷,每一個細節都親自示範。看著李明遠從一個懵懂的實習生,成長為能獨當一麵的修複師,張明遠的心裡滿是欣慰。
“修複文物,先修人心。”這是張明遠常對李明遠說的話,也是他一輩子鑒定文物的準則。文物是死的,可鑒定文物的人是活的,唯有守住本心,不被利益所惑,才能看清文物背後的真相。他相信,李明遠已經把這句話刻進了骨子裡。
院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敲門聲,打破了屋子的寧靜。張明遠放下手中的手稿,緩緩站起身。他退休後深居簡出,很少有人來訪,除了偶爾上門送快遞的快遞員。
“來了。”他應了一聲,聲音帶著幾分老年人特有的沙啞。走到院門口,拉開那扇老舊的木門,門外果然站著一位穿著藍色工裝的快遞員,手裡捧著一個小小的快遞盒。
“張老先生,您的快遞。”快遞員將快遞盒遞了過來。
張明遠接過快遞盒,指尖觸到盒子表麵的硬紙板,質感粗糙。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快遞單,上麵隻寫著他的姓名和地址,寄件人信息一欄卻是空白的,電話也沒有填寫。
“這是……匿名快遞?”張明遠的眉頭微微蹙起。他這輩子收到的快遞不算少,大多是出版社寄來的專業書籍,或是藏家寄來的鑒定樣本,從未收到過這樣沒有寄件人信息的匿名快遞。
“不清楚呢,我們隻是按地址派送。”快遞員笑了笑,遞過筆讓他簽字。張明遠簽下自己的名字,看著快遞員轉身離開,腳步消失在巷口的拐角處。
他關上門,捧著快遞盒回到堂屋,放在書案上。陽光照在快遞盒上,能看到盒身有輕微的擠壓痕跡,不知道裡麵裝的是什麼。他沒有立刻拆開,而是盯著快遞單上的空白寄件人信息,陷入了沉思。會是誰寄來的?是老同事?還是相熟的藏家?又或是……別有用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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