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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間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隻有茶水蒸騰的熱氣在空氣中彌漫。張明遠端起茶杯，輕輕喝了一口茶，似乎在平複自己的情緒。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放下茶杯，抬起頭，目光落在秦良玉身上，緩緩開口：“秦老師，十年前的事，是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國家的文物事業。”
秦良玉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繼續說下去。
張明遠歎了口氣，眼神飄向遠方，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的那個下午。“十年前，王德發帶著那批‘私人捐贈’的古畫來找我鑒定，其中就包括這幅《秋山行旅圖》。當時我母親病危，正在醫院搶救，我心裡很亂，根本沒有心思仔細鑒定。王德發在一旁不斷地催促我，還說這些畫都是重要的捐贈品，不能耽誤了入庫時間。”
“我當時匆匆看了一眼《秋山行旅圖》，覺得畫風和五代時期的風格很像，印章也像是真的，就大意地出具了真品的鑒定報告。可等我把報告交上去後，心裡卻總是不踏實。我母親的病情稍微穩定後，我就把這幅畫的照片帶回了家，仔細研究了起來。這一研究，我才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張明遠的聲音帶著一絲愧疚：“這幅畫的筆觸雖然模仿得很像，但缺乏五代畫家那種蒼勁有力的韻味，尤其是山石的皴法，顯得有些生硬。而且，畫中的印章雖然模仿得惟妙惟肖，但印章的邊緣過於整齊，沒有自然的磨損痕跡，顯然是現代仿造的。我當時就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天大的錯誤，這幅《秋山行旅圖》是仿品！”
“我立刻拿著照片去找王德發，想收回鑒定報告，重新進行鑒定。可王德發卻一口拒絕了我，說鑒定報告已經存檔，不能隨意更改，否則會影響博物館的聲譽。我跟他說這幅畫是仿品，如果就這樣入庫，會造成嚴重的後果。可他卻根本不聽我的，還讓我不要多管閒事。”
說到這裡，張明遠的情緒變得激動起來，聲音也提高了幾分：“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王德發的反應太反常了。我懷疑這幅仿品就是他故意弄來的，目的就是想替換博物館裡的真品。我跟他據理力爭，說我一定要揭發這件事，不能讓他就這樣褻瀆文物，損害國家的利益。”
“可就在這時，王德發卻突然笑了起來，他告訴我，明遠當時剛進入博物館修複室實習，表現很優秀，他本來打算提拔明遠，讓他成為正式員工。但如果我敢揭發這件事，他就會以‘實習期間操作失誤，損壞館藏文物’為由，將明遠開除，還會讓他在整個文物界都無法立足。”
聽到這裡，李明遠的身體猛地一震，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和不敢置信：“師傅，您說的是真的？王德發他竟然用我的前途來威脅您？”
張明遠點了點頭，眼淚掉了下來：“是真的。明遠，你是我最看重的徒弟，我看著你長大，看著你一步步走上文物修複的道路。你的天賦很高，也很努力，我不能因為我自己的堅持，就毀了你的前途。當時你家裡的情況你也知道，你父母都是普通的工人，供你讀書不容易，你能進入博物館實習，是多少人羨慕的機會。我不能就這樣把你的未來毀了。”
“所以，你就選擇了沉默？”秦良玉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理解，也帶著一絲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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