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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和十一年的春天,江州的風終於暖了起來。
白居易穿著一身素色布衣,沿著湓江岸邊緩緩前行。江水褪去了冬日的寒冽,泛著粼粼的波光,岸邊的垂柳抽出了新芽,嫩黃的枝條垂到水麵,隨風輕輕搖曳。空氣中彌漫著泥土和花草的清香,讓人聞著心裡舒暢了不少。
自從被貶到江州,白居易心中的鬱結就沒真正散去。官署裡的閒職讓他有力無處使,朝堂的流言蜚語時不時傳到耳邊,長安的親友遠隔千裡,這些都像石頭一樣壓在他心頭。可日子總要過下去,他不想一直沉淪在苦悶裡,便常常趁著公務之餘,獨自去江州的山水間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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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多山多水,自然風光格外秀麗。離城不遠的廬山,更是天下聞名的勝景。白居易早就想去看看,這一日終於得空,便約了一個相識的老樵夫,一同上山。
山路蜿蜒曲折,兩旁是茂密的樹林,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老樵夫常年上山,對路況十分熟悉,一邊走一邊給白居易介紹廬山的景致:“白司馬,您看前麵那片竹林,長得多茂盛。再往上走,有個仙人洞,傳說以前有仙人在那裡修煉過呢。”
白居易笑著點頭,一邊走一邊欣賞著沿途的風景。山間的空氣清新極了,深吸一口,仿佛能把五臟六腑都洗滌乾淨。耳邊是鳥兒的鳴叫,山泉的流淌聲,還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這些自然的聲響,比長安城裡的絲竹之聲更讓人心安。
走到半山腰,他們來到一處平台。站在這裡遠眺,隻見群山連綿起伏,雲霧繚繞,像是仙境一般。山下的村莊星星點點,湓江像一條銀色的帶子,蜿蜒曲折地流向遠方。白居易頓覺心胸開闊,連日來的煩悶,仿佛都被這山風吹散了不少。
“真美啊。” 他喃喃自語,忍不住吟誦起來,“人間四月芳菲儘,山寺桃花始盛開。長恨春歸無覓處,不知轉入此中來。”
這首《大林寺桃花》,是他觸景生情隨口吟出的。山下的桃花早就謝了,可山寺裡的桃花卻開得正豔。春景不等人,沒想到在這深山之中,還能邂逅這樣的驚喜。詩句簡單直白,卻充滿了生活的情趣和豁然開朗的心境。
老樵夫聽不懂什麼詩句,卻也跟著讚歎:“是啊,這廬山的春天,就是來得晚一些。等再過些日子,山上的野花都開了,那才叫好看呢。”
白居易笑了笑,繼續跟著老樵夫往上走。他們又逛了仙人洞、三疊泉,每一處景致都讓他流連忘返。三疊泉的瀑布從高處傾瀉而下,水花飛濺,聲勢浩大,看得人驚心動魄。白居易站在瀑布前,望著那奔騰不息的水流,心裡忽然生出一種感慨:人生就像這瀑布,難免會有跌宕起伏,可隻要勇往直前,就總有彙入江海的一天。
下山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晚了。夕陽西下,把廬山的山峰染成了金黃色,景色格外壯麗。白居易的腳步輕快了許多,心裡的鬱結消散了大半。他發現,原來大自然竟是最好的解藥,那些在朝堂上、官場上解不開的煩惱,在青山綠水間,竟然不知不覺就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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