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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陽的秋霜，又染白了一層鬢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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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居易坐在履道坊宅院的廊下，手裡捏著一把竹製的團扇，卻沒力氣扇動。陽光暖暖地灑在身上，本該是愜意的時光，他卻忍不住輕輕捶了捶僵硬的膝蓋。
“人老了，不中用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比去年又沙啞了些。
眼前的庭院，還是當年親手打理的模樣。石榴樹長得枝繁葉茂，隻是葉子邊緣已經泛起了秋黃；池塘裡的錦鯉遊得慢悠悠的，一如他此刻的節奏。可他自己，卻再也追不上當年的腳步了。
年輕時，他能在長安的街頭疾行半日，隻為捕捉一句詩的靈感；在杭州任上，他能帶著隨從沿江巡查，風雨無阻；就算被貶江州，也能在潯陽江頭夜送客，通宵不寐。可如今，從廊下走到池塘邊，不過幾十步的距離，他卻要歇上兩回，氣喘籲籲。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視線又模糊了些。案頭的詩稿，字跡要寫得比從前大上三倍，才能勉強看清。從前揮筆疾書，一天能寫幾十首詩，如今握著筆，手指發顫，寫不了幾個字就覺得手腕酸痛。
“歲月真是不留情啊。” 他歎了口氣，想起去年和劉禹錫的唱和。那時劉禹錫也已年邁，兩人在洛陽相聚，飲酒賦詩，感慨時光飛逝。劉禹錫寫下 “沉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他看了之後，心中既有共鳴，又有幾分釋然。
他想起自己年輕時寫的《醉歌》：“誰家起早貪黑種，人老何曾更種田。春雨漫漫繞官舍，清淮渺渺映家山。” 當年寫這首詩時，還帶著幾分少年意氣，對衰老隻有模糊的想象。如今親身經曆，才懂其中滋味。
這首詩語言直白，沒有華麗的辭藻，卻道儘了歲月對人的改變。“人老何曾更種田”，看似平淡的一句，卻藏著對時光流逝的無奈。年輕時能耕種勞作，年老了連田間地頭都難以涉足，這就是自然的規律，誰也逃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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