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先讓姐爽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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瀾城的雨季來得毫無征兆。午後還是晴空萬裡，傍晚時分便烏雲壓頂，豆大的雨點砸在老街的青石板上，濺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霧。“拾光奢品”店外的銅鈴被風吹得亂響，像是一首急促而慌亂的序曲。
陳浪剛把門口的“營業中”牌子翻到背麵，準備提前打烊，門就被一股大力推開了。
風雨裹挾著一個渾身濕透的男人闖了進來。他看起來五十歲上下，穿著一件廉價的深藍色工裝外套，褲腳沾滿了泥點，頭發緊緊貼在頭皮上，水珠順著臉頰不斷往下淌。他懷裡死死護著一個用塑料袋層層包裹的物件，整個人都在劇烈地顫抖，分不清是因為寒冷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老板……收、收表嗎？”男人的聲音嘶啞破碎，像是被砂紙磨過一般，每一個字都帶著濃重的喘息。
陳浪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從櫃台下拿出一條乾淨的毛巾遞過去，又倒了一杯熱水放在台麵上。他注意到男人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間有一層厚厚的老繭，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黑色油漬——這是一雙常年與機械打交道的手。
男人接過毛巾，卻沒有擦臉，而是小心翼翼地擦拭著懷裡的塑料袋，仿佛那裡麵裝著的是比他的身體更珍貴的東西。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深吸一口氣，將塑料袋一層層揭開，露出一隻腕表。
那是一隻勞力士蠔式恒動日誌型，型號16014，精鋼表殼搭配白色k金三角坑紋表圈，銀色表盤，羅馬數字刻度。這是上世紀八十年代的老款，在如今的市場上並不算稀缺，但勝在品相完整，機芯狀態良好，是許多入門級藏家的心頭好。
然而，當陳浪戴上手套拿起這隻表時，指尖卻感受到了一絲異樣。表殼的溫度極低，像是剛從冰水裡撈出來一樣；表帶的縫隙間殘留著淡淡的鐵鏽味和機油味，混合著雨水的氣息，形成了一種獨特而沉重的氣味。更重要的是，表的底蓋上有一處極淺的刻痕，不是原廠標記，也不是後加的編號，而是一個歪歪扭扭的“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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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表……是你的？”陳浪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男人。
男人點了點頭，端起熱水喝了一口，滾燙的水汽讓他的臉色稍微恢複了一些血色。“是我師父的。”他低聲說，“他上個月走了。肺癌晚期，從確診到走，就三個月。”
陳浪沒有打斷他，隻是安靜地等待著。
“我師父是個修表匠，在這條街上開了四十年的鐘表維修店。”男人的聲音漸漸平穩下來，但眼神依舊空洞，“他一輩子沒結婚，沒兒沒女，就把我和幾個徒弟當親兒子看。這隻表是他年輕時攢錢買的，說是修表匠的體麵。後來他眼睛花了，手也抖了，修不了精密的表了，就把這隻表鎖在抽屜裡，再也沒戴過。”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手表底蓋那個“安”字上，眼眶微微泛紅：“這個‘安’字，是他刻的。他本名叫李國安，但我們都叫他安叔。他說，修表修的是時間，守的是心安。可他自己……到最後也沒能心安。”
陳浪透過放大鏡仔細觀察著那個刻痕。字跡深淺不一，邊緣毛糙，顯然是用普通的刻刀手工鑿出來的，而且是在手已經不穩的情況下完成的。他能想象出一個老人坐在昏暗的工作台前，借著台燈的光，用顫抖的手一筆一劃地在表底刻下自己名字的模樣。那不是裝飾，不是標記，而是一個人在生命儘頭對自己一生的總結與叩問。
“他走之前，讓我把這表賣了。”男人繼續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痛苦，“他說，他沒留下什麼值錢的東西，就這隻表還能換點錢。讓我拿去給他買個像樣的骨灰盒，剩下的……給我娶媳婦用。”
說到這裡，男人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砸在玻璃櫃台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可我不舍得賣啊……”他哽咽著，“這是我師父留給我最後的念想。但我老婆懷孕了，預產期就在下個月。家裡實在拿不出錢了……我今天跑了好幾家店，他們都說這表太老了，不值錢，最多給五千塊。可我師父的命……難道就值五千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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